白玉宁见我没跪，眼底闪过一丝恼意。

“还不跪？“

她扭头用撒娇般的声调向太子道：

“殿下，她如此忤逆，可不只是退婚的事了。“

太子放下茶盏，起身走下台阶。

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姜念安，孤给了你体面，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折子，甩到我脚下。

“看看这是什么。“

我垂眼扫了一遍。

心沉了一下。

“三个月前，北境军需调拨出现五十万两缺口。“

“经查，银两尽数流入镇北大将军府的私库。“

太子环顾四周，声音清冷。

“贪墨军饷五十万两——按律，满门抄斩。“

满堂惊呼。

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如果坐实，姜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白玉宁捂着嘴，脸上挂着惶恐，眼底全是戏。

“殿下，快别吓唬姜妹妹了，她胆子小呢。“

太子盯着我：“签，还是不签？“

我看着那封折子。

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想笑。

“殿下查到的这五十万两，走的是”瑞丰钱庄”的流水吧？“

太子的眼神微变。

“那个钱庄——是我娘的。“

全场安静了一拍。

“瑞丰钱庄经手的每一笔银子去了哪儿，我娘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五十万两确实经了钱庄的手。“

“但银子的去处不是我家的私库——是北境三十六座烽火台的修缮款。“

“朝廷拨不下来的钱，我爹娘自己填的。“

我指了指那封折子。

“殿下拿这个吓唬我——是连账本都没翻过。“

太子脸色沉了下来。

白玉宁尖声道：“你休想狡辩！殿下证据确凿——“

“确凿？“

我打断她。

“这折子的纸——洛阳松鹤斋的上等宣纸，市面上极难买到。“

“松鹤斋最大的主顾是谁，白姑娘心里不清楚吗？“

白玉宁的脸白了一瞬。

松鹤斋最大的主顾——正是她爹白庭之。

“还有，折子上的墨——白家独用的”青松墨”。“

“白姑娘要不要回去问问你爹，这字是不是他亲手写的？“

白玉宁退了一步，声音变了调：“你......你血口喷人！“

“啪！“太子猛拍桌案。

“够了！“

他一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你以为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保住你姜家？“

“不管这折子谁写的——明日它就会出现在御前！“

“到时候你姜家是忠是奸，由不得你一个丫头片子说了算！“

他猛地将我甩开。

我重重撞在桌角上，腰间一阵钝痛，手腕上青紫一片。

绿竹跪在一旁想上前，却不敢动。

我扶着桌子站稳，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腰疼。手腕疼。脸上被烫过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灼。

但我没吭声。

爹娘在北境的那些年，受的伤比这重百倍。

他们从没叫过疼。

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