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个高中生挤在几间审讯室里，从六月七号坐到六月九号。三天时间错过了六科考试。众人从刚开始的哭泣变成互相指责谩骂。警员每隔二十分钟带走一个人审问。刘婷问完话回到角落坐下，身体发抖，同学上前询问。她抬头大喊：“警察问我知不知道那份卷子的事。我说不知道。然后他放了一段录音给我听。”“是白念念在审讯室里说的。她说那份假密卷是我帮她在网上找的渠道，钱也是我先垫的。”“她把我供出来了。”旁边的女生立刻站起来喊叫：“她也供了我！她跟警察说我帮她在班级群里分发文件的！但那明明是她自己发的！她自己的微信她自己发的！我只是转发了一下群公告！”“她跟警察说是季淮让她买的。”“放屁！季淮根本不知道！是她自己！”“季淮知道的！他看了那份卷子还帮着改了三道题！我亲眼看见的！”“你胡说！”“我胡说？你问问张阳！张阳坐季淮旁边的，他全程都看见了！”“张阳已经被带走了，张阳他在隔壁审讯室里把季淮也供出来了。”屋内争吵声越来越大，为了转移警方注意力，所有人都在互相揭发。其中被揭发最多的是白念念和季淮。白念念蜷缩在长凳上，把脸埋进膝盖发抖。拘留室门打开，三个双眼通红的女生走进来。“白念念。”刘婷开口，白念念抬头往后瑟缩。“刘婷，刘婷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刘婷走到她面前。“解释你怎么在审讯室里供出我的？解释你怎么跟警察说买卷子的渠道是我帮你找的？”“我帮你找渠道？我连那个网址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是你自己在贴吧上搜的！你自己花三百块买的！你自己下载到手机里的！”“我只是帮你转发了一下群公告，你跟警察说那也是我干的。”刘婷伸手抓住白念念的头发。“啊！”白念念大叫。刘婷把她拽下长凳，将她按在马桶边，用力捏住她的后脖颈往下压。“你不是最会甩锅吗？！你不是最会装无辜吗？！”“甩啊！继续甩啊！看你还甩得动不甩得动！”其余三个女生围上来对她拳打脚踢，白念念流出鼻血拼命反抗。“季淮！季淮！救我季淮！！”季淮刚好从隔壁审讯室出来，停下脚步看向铁门内被四人围殴的白念念。白念念也转头看到了他。“季淮！帮我！帮我啊！是她们打我！她们要杀我！季淮！”季淮在走廊看了她一会，咧开嘴笑了起来。“帮你？”“你他妈的，让我帮你？”他跑到铁门前抓住栏杆。“是你毁了我！是你一句话毁了我的高考！毁了我的清华！毁了我的一切！你在考场上说的那些话，你以为你在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就是个灾星！你就是个...”他抬腿踹在栏杆上，白念念瑟缩身体，明白无人会施救。一周后下发审查通报。市三中强化班全体学生禁考三年，记入诚信档案并全国通报。各处屏幕显示新闻标题：《市三中强化班高考集体舞弊案始末》《全市前五十名一半出自该班，如今全军覆没》《买密卷、诬陷同学、阻挠执法，高考耻辱柱上又添新丑闻》涉事人员名字传遍互联网，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我正坐在军工大学的实验室里，戴着手套记录量子计算原型机的实验数据。平板电脑弹出热搜新闻，我用手指划掉弹窗继续记录。另外那三十六个家庭乱作一团，家长们全挤在警局大厅吵闹。有个中年男人揪住儿子的衣领提起来，当众扇了一巴掌。“老子供你读书供了十六年！你他妈给老子换来一个禁考三年外加诚信污点？！”他反手又是一巴掌。“你的命就是被那个姓白的女人拿去糟蹋的！她让你跳你就跳？她让你作证你就作证？她让你陷害同学你也陷害？你长没长脑子？！”男人解下皮带抽打，男孩抱着头缩在椅子上。旁边几位家长也用各种方式殴打自家孩子。季淮和父母站在角落，嘴角留着血痂，等待父亲说话。季父开口训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季家的人。”季淮身体摇晃。“我季建国这辈子做的最丢人的事，就是生了你。”“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你连手都没拉过的女人，你把全家的脸丢尽了。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爷爷吗？他一辈子在教育系统工作，你倒好，给他坟头上插了一面耻辱的旗。”季母转身离开，季父面带嫌恶地看了季淮一眼也跟着走出门。季淮站在大厅中央，身体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