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释放后频频遭遇街坊邻居指点。“看，那就是三中强化班的吧？就是那个高考作弊的班？”“啧啧啧，听说还买密卷，现在的孩子真是…”路边水果摊的大妈认出了刘婷的脸，啐了一口痰在她脚边：“呸，丢人现眼的东西。”更绝的是小区里的邻居。有人往他们家门上贴大字报：“高考作弊犯住这里”。有人半夜往门缝里塞臭鸡蛋。有人在电梯里看到他们，会当着面拨打手机：“喂，物业吗？我们楼里住着一个高考作弊的，你们管不管？影响我们小区声誉。”季淮被父母赶出家门，门锁被换，银行卡冻结。他在家门外站了四个小时被报警赶走。那天晚上，我带着军方安排的周姓退伍兵保镖回家拿换季衣物。在小区楼下看见了季淮。季淮跪在单元楼外淋雨，膝盖泡在水洼中。他抬头看见我。“初夏。”他声音沙哑。“初夏，求你了。”他用膝盖往前挪动。“你现在是军工大的人了。你有关系，你能帮我把档案里的污点消掉。求你了...”他抬起双手祈求。“我错了。我不该在广场上把卷子的事推给你。我不该让全班跟着我作伪证。我…我瞎了眼，我不是人。”他身体发抖。“但我真的没有退路了，我爸妈不要我了。没有学校要我，我的档案上全是污点。三年之后就算能考试了，也没有大学敢录取我。”他伸手想抓我的裤脚。“求你了初夏，我给你跪一辈子都行。”我蹲下身体与他平视开口说话。“季淮。”“你还记得那盘录像带吗？”他表情僵硬。“高一的时候，我作为班长，自费买了一台摄像机，把我们强化班从入学到毕业的每一天都记录了下来。军训、运动会、晚自习、元旦晚会。三年，一百二十七盘磁带。”“你知道白念念第一次作弊被我拍到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吗？”季淮嘴唇微动，没有答话。“你把那盘磁带从我手里抢走了。你说'念念只是粗心，不是作弊'。你把证据毁了。”“第二次，白念念抄袭我的论文参加竞赛拿了奖。我拿着原始手稿去找你，你说'这种事没必要闹大，念念也是无心的'。”“第三次，就是高考那天。我有封闭集训的完整录像，能证明全班清白。你从我手里拿走了它，你说'别为了这点小事破坏同学感情'。”我逐条细数过去的往事。“每一次，你都站在白念念那边。每一次，你都让我退让。每一次，你都觉得我会听话，因为我暗恋你。”“你利用我的感情，把我当成替白念念擦屁股的工具。”“而你今天来求我，不是因为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是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了。你的父母不要你了，你的同学恨你入骨了，你唯一能想到的、还可能理你的人，就是那个傻了三年的沈初夏。”“你来跪我，不是因为你真心悔过。是因为你跪别人，别人懒得理你。”季淮满脸眼泪，突然朝我扑来想要抱腿。我抬脚踢中他的肩膀将他踹翻在积水洼里。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季淮。”“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从今以后，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会让你知道，军工大的安保级别意味着什么。”我转身离开，周保镖拉开单元门。隔着玻璃门，季淮趴在地上大声哭泣。我收回视线走进电梯上楼。在此期间白念念家里也出了事。警方查实白建军公司涉及税务和行贿问题将其刑拘。家产被全部查封冻结。白母带儿子回娘家并更换联系方式。白念念出拘留所后无家可归。她拎着塑料袋找到季淮在城中村租住的单间出租屋。季淮坐在床沿边守着几桶泡面。白念念推门进去，脸带淤青，头发凌乱。“季淮。”她大哭着扑过去。“我没有地方去了。我爸被抓了，我妈跑了。只有你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好不好？”季淮瞪视着她。“你还有脸来找我？”他起身站起。“是你！”他提高音量怒吼：“是你在考场上说的那句话！是你说'我们昨晚把卷子背熟了'！是你毁了所有人！毁了我！毁了全班！毁了老李！”“你连脑子都没有！你就是个废物！你就是个...”他抓起桌上掉落的碎砖头砸向白念念，砖头割破她的额头流血。白念念捂住额头尖叫。“是你让我看的卷子！是你帮我改的答案！你跟我说'看了也没事反正没人会发现'！你现在怪我？！”两人在屋内扭打成一团，踢翻了泡面和桌子，最后双双摔出门外。季淮骑在白念念身上掐她脖子，白念念用指甲抓破季淮的脸。二楼房东探头看了一眼后便缩回房内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