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探头出去看了一眼，烦躁地对我摆手：

“妹子，下车吧，前面几车连环追尾，没两三个小时通不了。”

“绕过去少说也得五十分钟，你赶时间的话......”

我看了一眼手表。

离面试只剩不到四十分钟了，距离考场还有五公里。

我没听他后面的话，扔下二十块车费，推门跳了下去。

弯腰脱掉高跟鞋，赤着脚在马路上拼了命地跑。

我大学体测三千米跑过满分，五公里我一定跑得到。

脚底板很快传来刺痛，路面粗糙，每踩一步都在磨开新的伤口。

有路人停下来看我，指指点点的。

几个年轻女孩还举起手机对着我拍。

但我只顾着埋头往前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两年来，我每天四点起床，躲进厕所背材料，趁婆婆午睡偷偷刷真题，就为了这一次。

终于在考场关闭前最后一分钟，成功冲进了候考室。

其他考生穿着整齐，还化了全妆。

只有我，头发凌乱，脚底滴血，脸颊上还留着巴掌印。

一个年轻女生捂着嘴，跟旁边人咬耳朵：

“这也太搞笑了吧，刚跟人打完架就来考公？”

“不知道要注意形象吗？这种邋遢鬼连门卫都选不上吧。”

窃笑声此起彼伏。

我没有理会他们，一瘸一拐地走进洗手间。

用冷水洗干净脸。

镜子里的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那又怎样。

我把头发拢成低马尾，扯平衣领，挺直了背走出去。

主考官抬起头，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低头看我的资料。

“考生林夏，请听题。”

“辖区内有位女性长期被欺压，她想离婚但老公用家人威胁，婆婆也装病阻挠。她向你求助，你会怎么做？”

......

我开口回答，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每一题都应答如流。

几位考官交换了眼神，频频点头。

面试结束，我走出考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外面的成绩公示栏。

综合评分：92.8。

按往年的经验，这个分数能排进前三。

两年的辛苦，值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峰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婆婆把我的笔记本电脑、衣服和书本全丢进浴缸里。

她还蹲在浴缸边拍着手，奶声奶气地唱：

“洗澡澡咯，脏东西全部洗澡澡咯！”

我攥紧手机，指尖泛白。

陈峰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嚣张。

“林夏，你政审还没开始吧？”

“给你半个小时滚回来，给我妈跪下认错！”

“否则明天我就去妇联告你虐待痴呆老人！”

“我看哪个单位敢要你这么个道德败坏的人！”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峰这人太偏执，什么都干得出来。

为了政审，我必须忍。

我深呼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打车回家。

陈峰就等在玄关，见我进门，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拖进客厅。

“长本事了啊林夏，还敢跑？还敢拿开水烫我？”

他把我的头用力往下一按，逼我面向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