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准的律师就带着协议找到了我。

他不算过分，给我分了一半的财产。

其中就包括，我们一起住过的第一间出租屋。

那时的我们穷的可怜，吃过同一碗泡面。

最艰难的时候，只能靠水充饥。

我饿到胃痉挛却去不起医院，只能吃着最廉价的止痛药蜷缩在床上挨过一晚又一晚。

那时的顾准跪在床前，热泪尽数洒在我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的冲我发誓。

“清辞，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以后我如果对不起你，就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承诺很重，我信了半辈子。

之后的顾准青云直上，生意越做越好。

买下那套出租屋的当天，他在城南为我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灿烂夺目的烟花下，他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清辞，嫁给我。”

“我一定让你做沪城最幸福的女人！”

当年的誓言言犹在耳。

可如今，那个甘愿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

心中早已没了我的位置。

我擦去脸上泪水，刚要落笔时，律师缓缓开口。

“顾总说，您要是没想清楚，过段时间再签也可以。”

我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我早就想清楚了。

门却在这时被推开，程柔柔疯了一样拿起离婚协议快速翻看。

“凭什么？”

她尖叫出声，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阿准凭什么分给你五成的财产？！”

我低头沉默。

对于这个继妹，我再也没有第二句话想和她说。

程柔柔气不过，直接给顾准打去了电话。

可话到她嘴里，却变了味。

“阿准你快来，姐姐吵着闹着不肯签离婚协议。”

“她嫌你分给她的财产太少了！”

半个小时后，顾准匆匆赶到，第一句话就是开口质问我。

“怎么？我全部财产的五成都不满足？”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再无从前的爱意，只剩愤怒。

“公司从无到有都是我拼命换来的！”

“你什么都没做，我能分给你一半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鼻头一酸，刚刚拼命压下去的眼泪再次溢出眼眶。

顾准早就忘了。

忘了当年是我陪着他辗转不同的饭局，喝酒喝到胃出血才谈下来的第一笔合同。

更是我在他遭遇金融危机时，跪在股东家门前三天三夜才拉到那笔救命的资金。

顾准全都忘了。

见我沉默，他的怒意更甚，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你如果不满意五五分，那就净身出户！”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打官司。”

他以为，我会低头认错求他原谅。

可他却没想到，我居然答应了。

顾准一时征住，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程柔柔倒是激动的不断催促着律师改离婚协议。

顾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程柔柔拽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自嘲的笑笑。

我如今已经是孑然一身。

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当晚，顾准亲手将修改好的协议递到了我面前。

要落笔的那一刻，他犹豫的开口。

“要不然还是五五分吧，我不想之后被人说我亏待了你。”

我没抬头，快速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了。”

“还是尽快走离婚流程吧。”

他盯着我，迟迟不愿接过离婚协议。

好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冲他微微一笑，“我要去找我闺蜜。”

顾准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闺蜜。”

“半年前不就去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