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珊珊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就把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这人叫老K，专门帮人查婚外情的，嘴严，活儿细，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让你先别打草惊蛇，等他消息。”

姜慕看着手机屏幕，回了句“好”。

傍晚时分，老K的微信好友申请就过来了。

头像是一片纯黑，朋友圈空荡荡的，像个没有痕迹的幽灵，很符合他的身份。

【姜女士你好，林小姐介绍。方便的话，把你先生的基本信息和照片发我，另外他和那个女人大概率去了哪里，有没有线索？】

姜慕把季修延的姓名、身份证号、车牌号发了过去，又补充道：【那个女人叫苏晚晴，是他以前的助理，我怀疑他们去了三亚，昨晚他走的时候说是出差，带的都是夏装。】

【收到，等我消息。】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姜慕盯着聊天界面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这套房子很大，一百八十平，当初装修时她跑前跑后三个多月，每一块瓷砖、每一盏灯都是她亲自选的。

现在看过去，哪哪儿都讽刺。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老K发来的。

【姜女士，查到了。他们确实在三亚，住的是亚龙湾的XX酒店，需要我继续跟吗？】

姜慕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几秒后才打字。

【跟。照片、视频，能拿到的都拿。】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姜慕的生活变成了两副面孔。

白天，她会接到季修延打来的“报平安”电话，时不时伴随着两张照片。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里带着点疲惫，像是真的在为公司的项目奔波。

“慕慕，这边客户很难缠，每天应酬到很晚，没顾上给你打电话。”

“没事，你忙你的。”姜慕握着手机，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嗯，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去。”

“好。”

挂断电话，手机里紧接着就会弹出老K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三亚阳光炽烈，海水湛蓝，季修延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搂着苏晚晴的腰走在沙滩上。

苏晚晴比基尼外面罩着一层薄纱，腰细腿长，笑得像浸了蜜。

老K很专业，照片拍得清晰又有杀伤力。

有他们在酒店泳池边接吻的。

有他们手牵手逛夜市的。

还有一张......是季修延蹲下来帮苏晚晴系鞋带的。

姜慕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们结婚五年，季修延从来没有帮她系过鞋带。

她有时候也会失落，可转念一想，觉得男人粗心大意很正常——

现在看才明白不是粗心。

而是分人。

第四天，老K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季修延和苏晚晴站在一个冰淇淋摊前。

苏晚晴指着草莓味的冰淇淋撒娇，季修延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转头就去买了一个，递到她手里之前，还低头舔了一口。

苏晚晴佯装生气地打他，两个人笑成一团。

姜慕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和季修延去杭州出差，忙完工作后在西湖边散步，那天很热，街边的文创冰淇淋五颜六色，她一时嘴馋，就扭头道:“老公，给我买一个吧？”

“都是糖精和色素，有什么好吃的？赶紧走吧，晚上还有事。”

季修延眉眼间都是不耐，说完就先一步迈开了脚。

最后自然没买成。

姜慕当时也没有觉得委屈。

只当他累了一天心情不太好，而且不让她吃也是替她着想。

现在看来......

那时的她还真是可笑至极。

第五天，老K发来的照片里出现了一个新地点——三亚梦幻水上乐园。

照片上，季修延穿着沙滩裤，光着上身，抱着游泳圈站在造浪池里。

苏晚晴依旧穿着性感的比基尼，从滑梯上滑下来时，正好落进男人宽阔的怀里。

还有一张，是他们在排队玩“大喇叭”。

苏晚晴搂着季修延的脖子撒娇，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季修延似是无奈，边低头亲她的额头，边低声轻哄。

姜慕从未见过季修延如此有耐心的样子。

她脑海里灵光一现，过往的记忆在眼前划过。

以前，她也提过想去游乐场。

那是他们刚结婚那年，她在朋友圈看到别人发迪士尼的照片，满心满眼都是羡慕，“老公，我们也去一次吧？城堡好漂亮！”

季修延当时正对着电脑看财报，头都没抬：“幼稚，那种地方人挤人，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我想去......”

“等以后有孩子了再带孩子去，我们大人去干嘛？”

这个“以后”，一直等到她流产，等到她辞职在家。

等到现在，也没等来。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讨厌游乐场，只是不想陪她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