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小区花园，楼下有几个小孩在玩耍，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小身影，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为这样的人掉眼泪，不值得。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调整好情绪转过去拿起手机。

这次不是老K，是罗成。

【姜慕，你要的东西我整理好了，方便见面吗？】

姜慕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方便。老地方见？】

【好。】

老地方是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开了很多年，从他们读书时就存在。

店面不大，装修陈旧，但咖啡的味道一直没变过。

姜慕到的时候，罗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美式。

他看见她进来，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坐。”罗成把其中一杯咖啡推过去，“你以前爱喝这个，没记错吧？”

姜慕坐下来，捧着咖啡杯，指尖感受到一点温热的触感。

“没记错，谢谢。”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罗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都在里面了。公司这一年的流水，所有项目的合同，还有......”他顿了顿，“季修延转移资产的记录。”

姜慕的手指按在纸袋上，没急着打开。

“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罗成低下头，沉默片刻才开口：“苏晚晴入职后没多久，他们两个就好上了。刚开始修延估计也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没让朋友们知道，后来......后来就明目张胆了。”

也就是说，只有她不知道。

“转移资产呢？”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他先是把你从股东名单里移除，然后一点一点把优质项目剥离出去，转到新成立的公司，那家公司法人是苏晚晴的远房亲戚，实际控制人是他自己。”罗成看着她，眼里有些愧疚，“对不起姜慕，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姜慕摇摇头，声音很平静：“你说了我又能怎样？当时我信他信得不得了，你说了我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告诉他。”

罗成沉默。

姜慕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账目清晰，流水详细，转移资产的路径也标注得明明白白。

季修延做事向来缜密，但他大概没想到，罗成会把这些东西给她。

翻到最后，姜慕看到了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

没有亏损。

没有濒临破产。

相反，这一年公司盈利比前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那些所谓的“巨额债务”“项目危机”，全都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目的只有一个——让她乖乖签字，净身出户。

姜慕把文件收好，装回纸袋里。

“罗成，谢谢你。”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罗成问。

姜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罗成：“这些东西，能作为证据吗？”

“能。”罗成点头，“尤其是转移资产那部分，如果能证明他是在婚内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律上对你很有利。”

“好。”

姜慕把纸袋放进自己包里，起身。

罗成也跟着站起来，“姜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对不起你，我能帮的一定帮。”

姜慕看着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期的罗成。

他们是有友谊的。

“罗成，”姜慕轻声说，“你当初辞了稳定的工作来鼎盛，是为什么？”

罗成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因为季修延跟我说，我们兄弟一起干，肯定能成。”

“现在呢？后悔吗？”

罗成摇头。

“不后悔，我后悔的是......看着他一步一步变成这样，却什么都没做。”

姜慕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男声传过来：“哟，姜大小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陆霆，你之前说的合伙开公司，还作数吗？”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陆霆的声音正经起来。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

姜慕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声音很轻，“就是想换个活法。”

“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找你。”

“不用。”

姜慕知道他的性子，连忙打断他说:“电话里说就行，你那个公司，还需要合伙人吗？”

“需要，怎么不需要。”

陆霆顿了顿，“不过慕慕，你得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