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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车祸失忆后,我的记忆停在了三年前,我和沈砚辞婚礼前夕。
我躺在医院,翻遍手机的每个软件,试图找到沈砚辞和我结婚了的证据。
可通讯录里没有他的号码,微信的好友列表里也没有他。
沈砚辞这个人,像是从我的生命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慌忙给闺蜜打去电话,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半晌,突然扬大声音把我骂了一顿。
“纪念,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你跟他都快离婚了,还问我怎么回事?”
挂断电话的第一反应,我什么都不记得,就莫名其妙地要变成一个离异妇女了?
第二反应,我从床边的包里翻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跟谁离婚?
沈砚辞?
怎么可能?
01
沈砚辞来的时候,我刚把那本烫手的离婚协议书塞进包里。
“纪念。”
听到声音,我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男人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是我记忆里那般清俊好看。
那一刻,我积攒的委屈、恐慌、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眼泪出来的一瞬间,他却说:
“纪念,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但是你不该再折腾到我面前。”
沈砚辞的语气冷的吓人,硬生生止住了我下床抱他的冲动。
明明以前我哪怕受一点点小伤,他都会心疼得不行,会把我紧紧护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我。
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
我还没想明白,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
“砚辞,医生刚刚说纪念姐是真的有失忆的可能,你别这么说话。”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女孩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唇角含笑地看我。
那个我资助了五年的贫困生,苏盈。
我的记忆清晰地停留在婚礼前夕,我开车去接刚考完试的她。
路上雨天路滑,车子失控撞上护栏。
发生车祸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用尽全身力气护住了坐在副驾驶的她......
后来剧烈的撞击感袭来,我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在这家医院。
失去了三年的记忆,身边再也没有沈砚辞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苏盈时,我心底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她的话像是提醒了沈砚辞。
他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有长进。”
“演技越来越好了,连医生都能骗过去。”
苏盈笑着走过来拉我的手,语气温柔地说:
“砚辞一会儿还有事,纪念姐,我送你回家吧。”
我皱了皱眉头。
她又喊了一次“砚辞”。
从她进门开始,这是第二次。
这个称呼太亲昵了。
我不知道过去的三年我是怎么做的。
我只知道现在她这样喊我老公,让我很不舒服。
我有些不满地看着她,声音也冷了几分。
“盈盈,你该叫他姐夫。”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苏盈的笑僵在了脸上,就连沈砚辞脸色也陡然变得铁青。
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我要跟沈砚辞离婚这件事,跟苏盈有关?
我打量着她。
记忆里那个青涩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从前总带着怯意的眉眼舒展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利落。
衣着打扮也显得精致又得体,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成熟气质。
但我的第六感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心虚。
我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盈盈,你一直叫我姐,砚辞又是我老公,那你叫他姐夫不过分吧?”
她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沈砚辞,莫名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沈砚辞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
“既然没事了,就自己出院。”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我慌忙地掀开被子冲过去拉住他,眼神希冀。
“砚辞,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闻言,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视线也从我的脸上缓缓转移到我握着他的手上。
他微微用力,想要挣开,却被我更用力地拉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回我们的家。”
沈砚辞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语气冰冷地反问:“纪念,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一直在装?”
“你的所有东西,不是早就被你自己搬走了吗?”
他说完,甩开我的手,大步离开。
“砰”的一声关门响,震得我耳膜发疼。
02
是我自己搬走的?
我怎么会主动离开我们的家?
我被他的话砸得头晕目眩,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我失忆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能以三年前的心态,重新挽回我们的感情。
我先翻遍手机,找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又立刻联系了搬家公司,把我所有的东西全都搬回我和沈砚辞的家。
当他的客厅被我的玩偶、抱枕、香薰填满后,原本冰冷的空间终于有了几分烟火气。
我哼着歌收拾,把我珍藏的小手办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沈砚辞的酒柜旁边。
正吭哧吭哧地忙碌着,沈砚辞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
我拿着一个卡通手办,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我把我的东西搬回来啦,以后这里还是我们的家。”
沈砚辞看着我一脸雀跃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纪念,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他的话不好听,可我一点都不在意。
现在的我,回到了三年前最爱他的时候,幼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当晚,沈砚辞把我关在了主卧门外。
我也不强求。
说不定我真的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他还没有原谅我。
天刚亮,我就兴致勃勃地爬起来给沈砚辞做早餐。
路过走廊尽头一间紧闭的房间时,我顿住了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婴儿房。
房间里的装修很温馨,全是柔和的暖色调。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没关严的柜子上,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轻轻打开。
下一秒,我就红了眼眶。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好多小小的婴儿衣服、袜子,还有柔软的小被子、小玩具。
材质和款式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看着这些小小的东西,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那时候,我和沈砚辞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他说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给我和孩子,要一辈子护着我们,宠着我们。
我垂下眼,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在小小的婴儿衣服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我回头,看到沈砚辞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后的哽咽:
“沈砚辞,我们连孩子都还没有,你买这么多小孩子的衣服、鞋子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沈砚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他目光晦涩地落在我身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了一句:
“忘了也好。”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仓皇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让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拼命地回想这三年里,我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无论我怎么想,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03
沈砚辞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回家了。
我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跑去他的公司找他。
前台秘书客气却疏离的拦住我,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抱歉太太,沈总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任何人,原来我也在这个行列里。
我不肯放弃,他躲着我,我就主动去找。
我跑遍了他常去的私人餐厅、高尔夫球场。
可每一次都是满怀期待而去,满心失落而归。
他就像是故意躲着我,精准地避开了我所有的寻找。
思来想去,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沈砚辞发去消息。
【明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回来陪我吃饭吗?】
......
沈砚辞的确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苏盈。
他错开眼神,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解释:
“苏盈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说要来给你庆祝,我就把她带来了。”
我瘪瘪嘴,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
苏盈把一束玫瑰花走过来,笑着说:“纪念姐,生日快乐!”
我强迫自己把嘴咧开一个礼貌的弧度,招呼她落座。
当看见一道又一道辛辣的菜端上桌的时候,沈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又阴沉。
“你做这些干什么?”
我快步走过去,把他往餐桌旁拉。
“砚辞,你快坐下尝尝,这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菜,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说着,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鱼放进他碗里。
见他不动筷。
我又连忙夹起一块放进自己嘴里,想给他做个样子。
辛辣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突然,我的手被沈砚辞猛地按住。
他的语气沉得吓人:“别吃了。”
我抬眸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
“为什么?沈砚辞,你怎么连我爱吃辣都忘了?以前你明明记得我无辣不欢的,你现在到底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见状,我赌气似的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菜。
我现在只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宣泄心底的委屈和不甘。
不过片刻,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那股疼痛越来越剧烈,我的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捂着胃,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在椅子上,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砚辞立刻去客厅翻找医药箱,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先把药吃了。”
我疼得抬不起头,艰难地接过药和水,吞了下去。
沈砚辞看着我痛苦的模样。
二话不说,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我带你去医院。”
这句话又莫名其妙把我感动了一下。
可到了上车的时候,眼见着苏盈径直拉开了副驾的门。
我瞬间精神了不少。
这上的哪是副驾,这分明是要上位啊!
04
思及此,我顾不得身体的疼,牢牢地扒住副驾的门。
“副驾是我的位置。”
沈砚辞紧皱着眉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到后面躺着会舒服些。”
我摇摇头,虚弱地拽住沈砚辞的手,对他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副驾是专属我的,你必须得说话算话。”
许知墨眼神晦涩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然后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苏盈:
“既然这样,你坐后面吧。”
苏盈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不悦。
可沈砚辞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装作大度地拉开了后座。
我任凭男人给我系好安全带,我心里默默涌上一股小小的得意。
这是属于我的位置,谁都不能抢。
没过多久,许是胃药产生了些许作用。
我感觉似乎没那么疼了
我靠在椅背上,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副驾的储物格敞开着一条缝。
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露了出来。
见沈砚辞专心开车,我便顺手将文件夹拿了过来,随手翻开。
可越往下翻,我的手指越凉。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文件夹里,全是沈砚辞和苏盈在一起的照片。
有牵手的,有相拥的,还有两人一起出入酒店的亲密画面。
而夹在照片中间的,是一张病历单。
上面清晰地写着我的名字,还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
我流产过。
我攥着文件夹的手指不停发抖,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就在我的脑子极度混乱时,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正朝着我们的车飞速撞来,灯光刺眼,气势汹汹,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侧过身,死死护住了正在开车的沈砚辞,将自己挡在了他的身前。
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苏盈,这个我亲手救出大山,当成亲妹妹疼的女孩。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破坏我家庭的人。
噩梦从我在车祸中救了她开始。
当时她很自责,主动说要照顾我,就留了下来。
最开始沈砚辞会主动避嫌,搬到公司住。
苏盈也很拘谨,只要沈砚辞来,她就会找借口出去,给我们时间过二人世界。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个月,到我出院。
我发现沈砚辞看向苏盈的眼神,带上了从前对我才有的温柔。
那一刻我心里的不安疯狂蔓延,警戒线一点点拉满。
每次开口试探,都被他一句“你多想了”轻飘飘堵回。
后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偷偷找了私家侦探。
当那一沓亲密照片摆在面前时,我彻底崩溃了。
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里,我发现自己怀了两个多月的孕。
画面一转。
楼梯口,苏盈跪在我面前。
“纪念姐......”
她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现在学校里都传疯了,说我当小三,我根本不敢回去上课。”
当时我已经决定要跟沈砚辞离婚了。
但我不打算成全他们,我要把他们的丑事公之于众。
我甩开她的手。
“苏盈,你当小三是事实,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说完,我转身要走,她却猛地拽住我往回拉。
“纪念姐,你成全我们吧,砚辞爱的是我!”
“苏盈!你放开我!”
“我不放!”
争执间,我们一起滚下了楼梯。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我蜷缩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沈砚辞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苏盈抱了起来。
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想求他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可他的目光转向我时,却只带着毫不掩饰地厌恶。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渐渐模糊。
那个我满心期待的小生命,就这样离开了我。
医生说,要是能早送来半小时,还有救。
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暗无天日的时光。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打湿枕头。
活着太疼了,疼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有好几次,我站在阳台边,真想纵身一跃,结束这一切。
后来,我真的跳了下去,老天却没成全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雪白,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砚辞坐在床边,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头发凌乱,满脸疲惫和后怕。
见我醒来,他立刻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些痛苦的记忆翻涌上来,他的触碰让我恶心至极。
我猛地抽回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沈砚辞,我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