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秦北辞信誓旦旦地说，裴若笙只是他的结拜兄弟。

大婚当日，这位“兄弟”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嫁衣出现了。

她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束跟我同款的绢花，笑盈盈站到我身侧。

“嫂嫂，北辞哥说了，我命格太硬，必须借一场喜事冲一冲。”

“让我跟你一起拜堂，往后咱们姐妹共侍一夫，你不介意吧？”

礼官愣在原地不敢唱礼。

我扭头看向秦北辞。

他竟然一脸歉疚地冲我拱手：

“阿鸢，若笙自小无父无母，你就当多个妹妹疼。”

“一女侍奉二夫是大逆，可两女共侍一夫，也不算稀奇。”

宾客们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我脊背上。

我没有说什么，平静走完了这场三人同拜的荒唐大礼。

随后从妆奁下摸出那封被我拒了三次的聘书，递给陪嫁丫鬟。

“去找太子。”

“就说沈鸢，愿入东宫。”

秦北辞似乎忘了，我之所以嫁他，是因为他之前承诺过我，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既然不管怎么选都要与人共侍一夫，那我何不选一个身份更高的人？

......

“嫂嫂，你往里挪挪，这喜床宽敞，咱们三人睡正合适。”

裴若笙穿着那身刺眼的红嫁衣，大大咧咧地踢掉靴子。

她毫不客气地爬上满是花生桂圆的拔步床。

随手抓起一把红枣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秦北辞站在圆桌旁，端着合卺酒的手微微一顿。

他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用一种极其自然的目光看向我。

“阿鸢，若笙在江湖上散漫惯了，不懂那些繁文缛节。”

“她自小怕黑，今夜又是她名义上的大喜之日，一个人睡偏房难免孤单。”

“你身为世家主母，理应有容人的雅量。”

我静静地坐在床沿。

大红的盖头早已被我自己掀开，随手扔在一旁的妆台上。

看着眼前这个我曾倾心相许的男人。

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秦北辞，你让我大婚之夜，和别的女人同睡一张床？”

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裴若笙闻言，立刻夸张地拍了拍大腿。

“哎呀嫂嫂，你这话说得多见外！”

“我跟北辞哥那是过命的交情，我们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

“再说了，我只拿他当亲哥，难不成你还怕我半夜抢了你的夫君不成？”

她边说边往秦北辞身边凑，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半个身子都快贴进了他怀里。

秦北辞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推开她。

他反而皱起眉头，满眼不赞同地盯着我。

“阿鸢，你这话实在太过难听。”

“若笙光明磊落，你怎能用你们商贾人家那种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她？”

“我本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没成想竟也这般小肚鸡肠。”

他将手里的酒盏重重搁在桌上。

酒水溅落在大红的喜布上，晕出一片暗色的水渍。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这副兄妹情深的戏码。

只觉得荒谬至极。

“既然你们兄妹情深，那这正院便留给你们。”

我站起身，抚平嫁衣上的褶皱。

“我去睡书房。”

我刚迈出一步，秦北辞便猛地跨步挡在我身前。

他脸色阴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压迫。

“沈鸢，你闹够了没有？”

“今日是秦家大喜的日子，你新婚之夜跑去睡书房，传出去让同僚怎么看我？”

“你不要脸面，我秦家还要脸面！”

裴若笙适时地从床上跳下来，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北辞哥，你别怪嫂嫂，都是我不好。”

“我这就走，大不了我去院子里冻一夜，只要嫂嫂能开心就好。”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秦北辞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你哪里也不许去！”

他转头怒视着我，眼底满是失望。

“沈鸢，你真是太让我寒心了。”

“若笙为了成全我们，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借喜事改命，你不仅不感激，还如此折辱她！”

“你若是真觉得委屈，便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补偿若笙。”

我停住脚步，目光讥讽地落在他脸上。

“补偿？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秦北辞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了一下。

“若笙初来京城，连个安身立命的产业都没有。”

“你名下城南的那三间旺铺，便过户到她名下吧。”

“就当是你这个做嫂嫂的，给她的见面礼。”

我气极反笑。

胸腔里那颗曾经为他跳动的心，此刻彻底冷透了。

原来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借着荒唐的拜堂，顺理成章地将手伸进我的嫁妆里。

“秦北辞，你做梦。”

我毫不留情地吐出这五个字。

秦北辞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女，能嫁入秦家已是高攀！”

“若不是我力排众议，你以为你能穿上这身正红嫁衣？！”

他指着我的鼻子，伪装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

我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走向房门。

“既然秦大人觉得我高攀，那这秦家主母的位置，你大可换人来坐。”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入喜房。

秦北辞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叫。

“好！好得很！你今日若是踏出这道门，以后就休想我再踏进正院半步！”

我没有回头，顺手将门重重甩上。

夜风刺骨，我站在廊檐下，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陪嫁丫鬟雪兰从暗处快步走来。

她眼眶通红，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小姐，那对狗男女简直欺人太甚！”

我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东西送到了吗？”

雪兰压低声音，用力点了点头。

“送到了。”

“东宫那边传了话，让您安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