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公寓的门，熟悉的松木香水味扑面而来。

这是许承宇最喜欢的味道。

上个月沈清瑶买了一大瓶，说放在客厅能安神。

我当时没说话，只是觉得那味道刺鼻得让人头晕。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沈清瑶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沙发上扔着她的外套，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咖啡，连同杯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我从储物间拉出两个黑色的行李箱，在客厅中央摊开。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许承宇那种永远带着三分委屈的声音传了过来。

“远泽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我没说话，把衣柜里沈清瑶给我买的衣服扯下来，扔在地上。

“清瑶刚才去给我排队买包子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她衣服都湿透了。”

“我看着她这样，心里好过意不去。”

许承宇叹了口气，“远泽哥，你别生她的气，她就是太重情义了。”

“重情义？”我把衣服塞进垃圾袋，冷笑了一声。

“是啊，当年她因为穷跟我分手，现在有钱了，又看我生病，觉得亏欠我。”

许承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其实我昨晚跟她说过，不用陪我领证的。”

“可是她非要拉着我去民政局，说必须让我没有遗憾地走。”

“远泽哥，等我不在了，她还是你的。”

我拿着剪刀的手顿住了。

锋利的刀刃悬在一件情侣T恤上。

“许承宇，你不用特意打电话来恶心我。”

我咔嚓一刀，将T恤剪成了两半。

“你喜欢捡别人不要的垃圾，我不拦着。”

“但我已经不要了，你不用当成宝贝一样来我面前显摆。”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远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可是个病人！”

“你病不病关我屁事？”

我把剪碎的衣服扫进垃圾桶，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要死就死快点，别借着要死的名义在这里恶心活人。”

“你——咳咳咳！”许承宇在那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拉黑。

刚做完这些，大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沈清瑶提着一个湿漉漉的外卖袋子站在门口。

她长发滴着水，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到满地狼藉，和两个敞开的行李箱，她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陆远泽，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把手里的袋子重重放在鞋柜上，大步走过来。

“许承宇气得在病房里吐了血，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把几本书塞进箱子，头都没抬。

“说了几句大实话而已。”

“你还有理了？”沈清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劲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因为刚出院，身体本就发虚，被她一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你装什么柔弱？”

沈清瑶冷笑，“刚才在电话里不是中气十足吗？”

“你放手。”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去医院给许承宇道歉！”

她指着地上的垃圾袋，“你把这些东西弄得乱七八糟，想干什么？离家出走？”

“陆远泽，你以为你把东西收起来，我就会妥协？”

“这种逼婚的戏码，你用不腻吗？”

我挣脱不开，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沈清瑶，我嫌脏。”我盯着她的眼睛。

“什么？”她愣了一下。

“你碰过别的男人，再来碰我，我嫌脏。”我一字一顿地说。

沈清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跟他没有同房！他都病成那样了，我怎么可能碰他！”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我说了那只是个责任！是个名分！”

“拿着结婚证的责任？”

我甩开她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你去履行你的责任，我腾地方，这不是正好吗？”

沈清瑶看着我平静的脸，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咬了咬牙，“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