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摘那枚叶子徽章。

蒋贝贝吓得往后退。

蒋丽立刻挡在她前面。

“你干什么？”

“大人抢孩子东西，要不要脸？”

我看着她。

“那是小满做的。”

蒋丽笑了一声。

“一片破叶子而已。”

“我们家贝贝缺这个？”

“班级道具统一调配，老师给谁就是谁的。”

小满从我怀里抬头。

她声音很小。

“背面有我的名字。”

蒋贝贝脸白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胸口。

蒋丽立刻拔高声音。

“小孩子不想演，就开始撒谎。”

“周老师，你看看，这种心态怎么做讲解员？”

周蓉皱着眉，像终于抓到把柄。

“小满妈妈，您也看见了。”

“小满情绪不稳定。”

“垃圾分类小讲解员要面对全校师生和评审专家。”

“她这样临场哭闹，只会影响展示效果。”

我问：

“所以你们就把她换成有害垃圾？”

周蓉把终版节目单递给我。

“这是综合考虑后的安排。”

节目单上写着：

蒋贝贝：

环保小卫士。

家委孩子：

分类讲解员、资源回收员、低碳小达人、绿色监督员。

林小满：

有害垃圾。

另外几个名字排在下面：

厨余垃圾、其他垃圾、可回收物、废旧电池。

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可回收物都比孩子像人。”

周蓉脸色一僵。

蒋丽翻了个白眼。

“别阴阳怪气。”

“角色总要有人演。”

“我为了这次活动，联系摄影、做展板、买服装，跑前跑后。”

“我女儿演环保小卫士，不应该吗？”

“你平时不出钱不出力，孩子能上台就不错了。”

她说完，后台几个家委都跟着点头。

有人说：

“蒋妈妈确实辛苦。”

“环保示范学校验收多重要啊。”

“有害垃圾又不是真骂人，家长别太敏感。”

我低头看小满。

她的手攥着我的衣角。

指节都是白的。

我问周蓉：

“原始节目单呢？”

周蓉眼神闪了一下。

“没有什么原始节目单。”

“排练过程中调整很正常。”

小满急了。

“有的。”

“我原来是垃圾分类小讲解员。”

“我练了好久。”

“我还会背四种垃圾桶颜色。”

周蓉立刻沉下脸。

“林小满！”

“老师是不是说过？”

“节目安排听学校的。”

小满被她吓得缩了一下。

我把她挡在身后。

“所以学校的安排就是让我女儿当有害垃圾是吧？”

蒋丽冷笑。

“林妈妈，你今天非要闹是不是？”

“我告诉你，今天不只是六一汇演。”

“区里环保示范学校终审组要来看。”

“你现在闹，影响的是清河小学的荣誉。”

她像终于找到了最重的一块石头，狠狠压下来。

“到时候申请不过。”

“全校家长都知道是谁害的。”

周蓉也跟着说：

“林妈妈，我理解您爱孩子。”

“但学校荣誉不是小事。”

“小满只要配合演完，后面我可以在班级群里表扬她。”

我差点笑出声。

“表扬她什么？”

“表扬她被塞进垃圾桶很配合？”

周蓉脸色难看。

“您不要把教育说得这么难听。”

“环保教育需要冲击力。”

“孩子看到有害垃圾被正确投放，才会记得牢。”

我问：

“那为什么不让蒋贝贝演有害垃圾？”

后台一下安静。

蒋丽当场炸了。

“你什么意思？”

“我女儿形象好，普通话也好。”

“她当然适合站在前面。”

“你女儿胆小，声音小，上去也丢人。”

“有害垃圾躲在桶里，不用露脸，正好适合她。”

这句话落下，小满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握住她的手。

她手心全是汗。

门口忽然有人喊：

“周老师，校长让孩子们准备。”

“评审组还有半小时到。”

周蓉立刻转头。

“知道了。”

然后她看向我，语气硬起来。

“林妈妈，您先带情绪离开。”

“小满必须留下。”

“她是节目角色之一。”

我看着那只红色垃圾桶。

“她不是道具。”

“我也不会把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