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

洞外，熊烈的吼声压过夜风。

“最后一次！”

“交出白虎崽，我留你一条腿！”

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

二十多个黑石成年兽人堵在洞前，骨盾一层压一层。

洞口那点月光，被挤得只剩一条白线。

石斧一下下敲着骨盾。

咚。

咚。

咚。

每响一下，洞里的幼崽就缩一下肩。

鼠九仓抱紧锅沿，牙齿打颤，却硬是不敢出声。

灰烬抱着破碗挡在最前面。

嘴角还沾着米粒，眼神凶得像小狼。

白砚趴在破兽皮上，高烧还没退。

他爪子勾着陆衡的衣角，烧得迷迷糊糊，也死活不松。

陆衡看着脑海里的账本。

【剩余成长点：17】

【是否兑换陷阱材料？】

他低声骂了一句。

“雷龙梅。”

“别人开局一把刀。”

“我开局二十七个奶娃娃，还得打守城战。”

骂归骂。

手一点没慢。

“兑换。”

【消耗17成长点。】

【获得：尖木桩十六根，藤绳三捆，燧石粉一袋，苦腥草粉一包，碎骨钉一袋。】

洞穴阴影里一沉。

十几根尖木桩砰砰砸在地上。

藤绳滚了两圈。

碎骨钉撒开，带起一片灰。

幼崽们全愣住了。

狐绵绵舔了舔唇，小声问：“陆衡哥哥，这些......能吃吗？”

她声音软。

眼睛却已经在藤绳和碎骨钉上转。

像是在算这玩意儿能不能换半块肉。

陆衡看了她一眼。

“不能吃。”

狐绵绵刚要失望。

陆衡又道：“但能让别人吃亏。”

狐绵绵眼睛一下亮了。

这话她爱听。

陆衡转头，开始点人。

“灰烬。”

灰烬一怔。

“我？”

“对，就你。”

陆衡指向洞口两侧的碎石。

“带还能站起来的崽搬石头。”

“别逞强。”

“搬得动多少算多少。”

灰烬喉咙动了动。

“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衡看着他嘴角的血和米粒。

“凭你刚才敢咬人。”

他顿了一下。

“敢咬人，说明你不傻。”

灰烬被噎住。

他嘴硬地哼了一声，却已经把破碗往怀里一塞，转身去拖石头。

“我不是听你的。”

“我是怕他们更废。”

旁边几个幼崽没敢反驳，默默跟了上去。

陆衡没笑。

他现在也笑不出来。

洞里能站起来的每一只崽，都是一条命。

“鹰照夜。”

瞎眼鹰崽贴着石壁，耳朵抖了一下。

陆衡道：“你听外面的脚步。”

“谁靠近，说出来。”

鹰照夜抿着嘴没答。

但他的耳朵贴得更紧了。

“熊阿蛮。”

抱着破碗片的小熊崽抬起头，慢半拍地看他。

陆衡把一根尖木桩推过去。

“看洞壁。”

“哪里能撑，哪里会塌，告诉我。”

熊阿蛮抱紧破碗片，闷声道：“我......能看。”

“能看就行。”

陆衡又看向角落里的断角鹿崽。

“鹿听禾。”

鹿听禾肩膀一缩。

像这个名字会打人。

陆衡把苦腥草粉递给她。

“你认草。”

鹿听禾手指发颤。

“我......我以前认错过。”

“我知道。”

陆衡看着她。

“这次别怕错。”

“错了，我扛。”

鹿听禾睁大眼。

从她采错毒草、被打断鹿角以后，就没人敢让她碰草。

更没人说过，错了我扛。

陆衡没给她哭的时间。

他扫过剩下的幼崽。

“鼠九仓，把粥和水藏到最里面。”

“猫眠月，看着发热的，谁呼吸变弱就喊我。”

“鹤见霜，谁咳得厉害，你就给谁擦口鼻，别让他们呛死。”

鼠九仓立刻拖锅。

拖到一半，他手一抖，又偷偷往石缝里塞了一小块肉干。

陆衡看见了。

没骂。

“藏粮可以。”

鼠九仓僵住。

陆衡补了一句：“但要记账，不能少报。”

鼠九仓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我报。”

他说完，又把肉干从石缝里抠出来，小心放到锅边。

洞外，熊烈冷笑。

“里面没声了？”

“怕了？”

尖嘴兽人举起一捆湿兽皮和臭草。

“首领，烟一灌，他们自己就得爬出来。”

熊烈抬手。

“点。”

火苗舔上臭草。

浓烟贴着地面钻进洞里。

下一息，咳嗽声炸开。

几个幼崽被呛得蜷在地上。

白砚的呼吸又急了。

猫眠月扑过去，用湿兽皮盖住他的口鼻。

她自己被烟呛得眼泪直掉，却死死没挪开。

鹤见霜跪在旁边，把冷石片按在白砚额头上。

她最怕脏。

这会儿烟灰落在白羽上，她连看都没看。

洞外哄笑。

尖嘴兽人大喊：“半兽人不是会变粥吗？”

“你再变个风啊！”

灰烬眼睛发红，抓起骨片就要冲出去。

陆衡一把按住他的后颈。

“你现在出去，就是给他们送崽。”

灰烬咬牙。

“那就让他们熏死我们？”

陆衡没回答。

他看向鹰照夜。

“听。”

鹰照夜贴着石壁，耳朵抖得厉害。

片刻后，他哑声道：“风......不该往里走。”

“他们用兽皮堵了低口。”

熊阿蛮抱着破碗片，抬手指向洞顶。

“那里，有细缝。”

“能透。”

陆衡立刻看向账本。

【鹰照夜：风向预警，可赊借三息。】

【熊阿蛮：结构感知，可赊借三息。】

陆衡低声道：“借。”

风声一下分了层。

低处烟往里压。

洞顶细缝往外抽。

右上那块松石，只靠一条裂缝吊着。

能撬。

三息。

只够一次判断，一次动作。

陆衡抬手。

“熊阿蛮，猿墨工，撬那条缝。”

猿墨工早就盯着尖木桩手痒。

听见名字，他立刻窜过去。

“我能拆？”

陆衡看他一眼。

“拆塌了我揍你。”

猿墨工眼睛亮得吓人。

“那我轻点拆！”

熊阿蛮用破碗片卡进石缝。

猿墨工用骨片一撬。

咔。

洞顶细缝开了半掌宽。

烟一下被往上抽。

陆衡眼前黑了一下。

耳朵里像灌进一把沙，嗡嗡直响。

借来的未来，果然不是白拿的。

他扶住洞壁，硬是没让自己倒。

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羊织云，撕兽皮，堵低口。”

羊织云小声应了一下。

她胆子小，手却快。

几片破兽皮被她叠成厚条，塞进低口缝隙里，又用碎石压住。

“鹿听禾。”

陆衡指向火边。

“草粉撒火边，不撒火心。”

鹿听禾咬住唇，照做。

苦味冲出洞口。

浓烟被细缝抽起，又被夜风卷回洞外。

熊烈刚往前一步，迎面吸了一口。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