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裴怀戌亲自来到了水牢。

“阮觉春，断绝书你爹娘都签了，你还有什么可嘴硬的？”

他一袭玄色锦袍，站在牢门外，看着半死不活的我，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拖出来。”

他冷冷地下令。

家丁将我从散发着恶臭的脏水里拽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到了院子里。

刺眼的阳光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被狠狠按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膝盖磕得生疼，但我固执地挺直了脊背。

“裴怀戌，你今天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认罪。”

我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裴怀戌走到我面前，用剑鞘抬起我的下巴。

“死？那太便宜你了。”

“你毁了我裴家先祖的安宁，我就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猛地抽回剑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清姝。

“清姝，去把我书房里那个木匣拿来。”

林清姝温婉地点点头，很快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走了出来。

看到那个木匣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我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

里面装着她老人家生前最爱的羊脂玉镯，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你别碰它！”

我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扑过去抢那个木匣。

但身后的家丁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裴怀戌从木匣里拿出那枚莹润的玉镯，拿在手里随意把玩。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

他看着我焦急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为了所谓的救人，能毫不犹豫地烧毁我全家的尸骨。”

“那现在，为了这枚玉镯，你肯不肯向我裴家先祖磕头认罪？”

我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裴怀戌，你这是在逼我。”

“逼你又如何？”裴怀戌的眼神越发阴鸷。

“你当初带人刨开乱葬岗，一把火烧尽我父母尸骸的时候，可曾想过是在逼我？”

“你这毒妇，心里只有你自己的痛快，何曾顾忌过别人的感受！”

林清姝在一旁柔声劝道：

“姐姐，你就服个软吧。”

“怀戌哥哥也是伤心过度，你给他磕个头，道个歉，这事也许就过去了。”

“你闭嘴！”我怒视着她，“这里轮不到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放肆！”

裴怀戌怒喝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玉镯。

“阮觉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跪，还是不跪？”

玉镯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那是外祖母临终前，戴在我手腕上的。

她说，这玉镯能保佑我一生平安顺遂。

可是，自从嫁给裴怀戌，我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前世，我陪他熬过疫病，他在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遗憾没能和我走完这一生。

重活一世，我为了救他，成了千夫所指的毒妇。

平安顺遂？

简直是个笑话。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不跪。”

裴怀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