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还在思考妈妈说的联姻的事，陆征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嫂子昨晚心绞痛犯了，我陪她在医院守了一夜，现在带她去商场散散心。”

“试婚纱的事推迟到下周吧。乖，自己去吃点好吃的。”

我看着那个“乖”字，心底习惯性泛起一层酸涩。

每次他为了沈若筠放我鸽子，都会甩出一句敷衍的安抚。

从前，我会像个懂事的木偶乖乖等他。

现在，我没再回复。

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婚纱店。

既然不结了，那五万块钱的定金，我得退掉。

刚走到商场二楼的奢侈品专区，我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卡地亚专柜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征正低着头，轻柔地帮沈若筠戴上一条钻石项链。

我下意识躲到展示柱后面。

沈若筠画着精致的全妆，面色红润，哪有半点心绞痛的虚弱。

“阿征，这条太贵了，要十几万呢。”

“你喜欢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说着，陆征已经利落地从钱包里抽出黑卡递给柜姐。

一早泛起的酸涩再次席卷而来。

订婚时，我想买一对两万块的结婚对戒，他皱眉说创业资金紧张，让我“懂点事”。

原来，他的资金紧张，只是对我。

沈若筠摩挲着锁骨上的钻石，叹了口气。

“阿征，我真觉得对不起你。”

“当初要不是我输卵管堵塞怀不上，我们也不会离婚。”

“现在也不会满心愧疚地花你的钱。”

这话像一记闷雷，劈在我天灵盖上。

沈若筠不是陆征那个因车祸去世的哥哥的老婆吗？

怎么会和他......离婚？

我死死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来。

陆征理了理沈若筠的衣领，满眼宠溺。

“筠筠，别瞎想了，房产证写你的名字，就是我的态度。”

“至于盈盈......她乖巧懂事，满心都是我，适合娶回家过日子。”

“最重要的是，医生说她身体好，能生养。”

我靠在柱子后面，浑身发抖。

五年前的画面猛地刺入脑海。

那时，陆征满眼柔情地拉着我去做婚前体检。

特意挂了昂贵的生殖科专家号，要求医生给我加做全套输卵管造影检查。

出来后，他紧紧把我搂进怀里，说迫不及待想拥有我们的骨肉。

我以为那是他爱我的表现。

原来只是一场验货。

验我能不能替沈若筠，生出他想要的孩子。

我腿一软，碰倒了旁边的广告牌。

“砰”的一声闷响。

陆征和沈若筠同时转过头。

看到我满脸泪水的瞬间，陆征下意识把沈若筠护在身后。

反应过来后，他快步朝我走来。

“顾盈？你跟踪我？”

语气里没有被抓包的愧疚，只有指责。

我看着他这张自以为深情的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陆征，你们结过婚？”

“你都听见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帮我擦眼泪。

“盈盈，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是，她是我前妻。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们早就离了，我现在要娶的人是你。”

我绝望地看着他，第一次躲开他的触碰。

“你没钱买对戒，却有钱给她买十几万的项链？”

“顾盈，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陆征眉头立刻拧成了川字。

“筠筠身体不好，我买个礼物哄她开心怎么了？”

“筠筠愿意委屈自己当我寡嫂，我也愿意给你一个名分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被这话惊得呆住。

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他骗我，利用我，把我当成一个随叫随到的生育工具。

只给我一张结婚证，我就该感恩？

我紧紧攥着包里的婚纱定金单，刚刚升起的歇斯底里质问的欲望，彻底散了。

我木然地将婚纱定金单递给他。

“那这婚纱就给你们用吧。”

说完，我跌跌撞撞地朝电梯跑去。

身后传来陆征烦躁的声音。

“行，你要作就作个够！”

“想通了就赶紧回来，我没空整天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