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林思淼躺在出租屋里的床上，举着手机，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只觉得满心疲惫。

他毕业三年，今年也才二十六岁，找的工作事不少，方案天天重做，工资又不高，睡眠也越来越差。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总觉得成年人再难也不至于活成这样，现在才发现，原来人真的会一点点被生活磨空。

绿泡泡上，工作群里的消息不停往外跳，主管甚至凌晨还在艾特他。

明明今天是他的生日，偏偏所有的事情都不顺利。

他今天手头的那份方案被主管打回来四次，最后一次，对方甚至连问题都懒得说，只冷着脸丢下一句：“明天早上九点之前要看到能用的版本。”

想到这里，他翻了个身，廉价的床却发出了吱呀一声响。

他的手机还亮着，林思淼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手机锁上放在了枕头边上：“明天再说吧......”

他嘟囔了一句，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全是闹钟震动的声音。

林思淼睁开眼，伸手去摸手机，可手抬起来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不对，这只手怎么又细又白？完全不是他原来的样子！

他盯着这只手看了两秒，脑子有点发懵。

这不是他的手！

他平时长期敲键盘，指节没这么秀气，掌心也不可能这么软。

林思淼第一反应是自己没睡醒。

他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那手却还在那里没有变回去。

他慢慢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胸口的重量不对，肩膀窄了，腰也细了，甚至连身体的重心都完全变了。

林思淼低头看了一眼，脑子嗡的一下，彻底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颤抖着手摸上了胸口那两团：“操......”

声音出口的那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原本熬夜熬久了，带点沙哑的男声没了，只剩下一道纤细的女声，轻得让人陌生。

他猛地掀开被子，又低头看了一眼。

这次看得更清楚，他身体已经彻底变了，又瘦又白，骨架还很小，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病殃殃的脆弱感。

这根本就不是他，他怎么一觉醒来变成了一个女人？

林思淼忍不住抬手掐了一下自己，却疼的他眼角泛泪。

他咬着牙下床，脚刚踩到地上，腿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跪下去，他伸手一把扶住床沿，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这身体也太弱了。

林思淼撑着床缓和了半天，才慢慢往洗手间走。

全身镜里站着一个女生，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脸很小，皮肤白的没有血色，眼睛却很大，但没什么精神，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脆弱，像是一碰就碎，跟他以前完全不是一个人。

“叮，叮......”

床头的手机又开始发出连续不断的消息声来。

林思淼回过神来，快步走回床边，她拿起手机，打开绿泡泡，工作群消息已经99+。

主管凌晨一点多发的消息还挂在最上面。

【九点前把方案改完。】

林思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崩溃的直接锁了手机：“改不了了......”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身份证，身体，声音都证明不了他，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去公司，不能见熟人，甚至不能正常出门。

林思淼握着手机，低垂着头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该怎么办？报警，还是去医院？

就算是他当着警察，医生的面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

他不会被当成怪物关起来吗？

一筹莫展之际，手机又是叮的一声。

林思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房东的催交信息......

他绿泡泡的零钱只剩下三百，要是不去工作，按照他手机里现在的余额完全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水电费。

林思淼沉默很久，最后只想到了一个人。

顾承烨，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熟到很多事情不用解释，对方也能懂。

林思淼盯着通讯录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喂？”

顾承烨大概是刚睡醒，声音很哑，还带了点烦：“林思淼，你最好有事！”

林思淼握着手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开口道：“顾承烨，我出事了。”

女人的声音传来，顾承烨静了两秒：“你谁？”

林思淼也不废话：“我知道你估计很难接受，但这个女人的声音真的是我，林思淼。”

“你先别着急挂，我说一些我俩才知道的事，在选择要不要相信我。”

“你初中抽屉第二层那张游戏卡是我偷你钱买的。”

“高三你谈的那个网恋对象是男的，还有大一那次喝多了，是我把你扛回去的。”

软糯的女声说着只有他跟林思淼才知道的事，顾承烨彻底清醒了：“你怎么回事？”

林思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喉咙发紧：“我现在出不了门，你能过来吗？”

顾承烨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道：“你现在在家呆着别动，我立马过来。”

电话挂断，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口响起敲门声。

林思淼很快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顾承烨站在门外，林思淼看着他，最后还是先开了口：“进来吧。”

出租屋内很安静，只有老旧的风扇发出轻轻嗡鸣。

林思淼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握紧了袖口：“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承烨终于回过神来：“真的是你？”

“废话！”

林思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然谁知道你高二暗恋班主任？”

“......”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给干沉默了。

顾承烨看着眼前陌生又漂亮的女生，眉头越皱越紧：“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林思淼坐在椅子上，声音闷闷的：“加班，改方案改到一点多，睡一觉就这样子了。”

顾承烨听到这话，没开口，他目光落在她锁骨跟宽松睡衣之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林思淼，你现在，真挺像个女生的。”

林思淼脸色一变，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房东的敲门催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