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淼！你到底在不在里面？”

房东不耐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上个月水电还差两百六十！房租今天再不交，我下午就换锁了。”

林思淼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下意识握紧了袖子，喉咙发干。

顾承烨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你欠了多少？”

林思淼低声道：“加起来......三千八。”

她说完这句话，连自己都觉得难堪，以前两个人一起长大，顾承烨永远是最张扬的那个。

他家里有钱，读书时穿的鞋都是限量款，大学刚毕业就开着七位数的车到处跑，而她只是普通家庭，毕业后每天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

以前她还能笑着说一句，富哥请客。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变成了女人，而顾承烨光是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干净挺拔，连外套袖口都透着昂贵感，

这种落差让林思淼胸口闷得厉害。

门外房东还在敲门：“林思淼，你听见没有？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家。”

林思淼脸色更难看，起身就要去开门：“我去跟他说......”

她刚站起来，手腕却被顾承烨一把拉住：“你现在这样准备出去见人？”

林思淼动作顿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松睡衣下，纤细的身体几乎盖不住轮廓，刚才她太慌张了，根本没注意。

顾承烨移开视线，喉结滚了滚，随后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道：“你坐着，我去。”

林思淼都还没反应过来，顾承烨已经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房东那张不耐烦的脸就露了出来：“林思淼，你——”

他话说到一半却愣住了。

顾承烨个子高，压迫感也重，低头看人时，眼神冷得厉害：“他还差你多少钱？”

房东明显噎了一下：“三......三千八。”

顾承烨直接把钱递了过去：“以后别大早上砸门。”

房东接过钱，态度明显变了：“行行行，我这不是怕他跑了吗？”

“现在可以走了？”

房东赔着笑：“这就走。”

房门重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林思淼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她垂着头盯着自己发白的指尖，小声开口：“钱以后我会还你。”

顾承烨看了她两秒，忽然嗤笑一声：“你拿什么还？”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了下来。

林思淼沉默了，她现在确实没钱又没身份证明......

顾承烨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眉头皱紧。

以前的林思淼不是这样的，他虽然穷，但脾气硬，熬夜加班到凌晨还能嘴贱跟他开玩笑。

现在却安静的过分，坐在那里小小一团，像被生活彻底压垮了。

顾承烨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他伸手扯了扯领口，随后开口道：“你先跟我回去住。”

林思淼猛地抬头：“什么？”

“我那边空房间有很多。”

顾承烨语气很淡：“而且我本来就打算找家政阿姨，你现在这种情况恢复之前也出不了门，住我那里至少饿不死。”

林思淼愣住。

顾承烨继续道：“吃住我负责，你帮我做饭，收拾屋子算低工资。”

“我不要你可怜我。”

林思淼几乎下意识开口，顾承烨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这样子有什么值得我可怜的？”

林思淼沉默，顾承烨走近两步，低头看她：“再说了，你以前不也总是蹭我饭？”

“那能一样吗？”

林思淼拽紧衣角，声音发闷：“以前我是男的。”

顾承烨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说话的时候尾音会不自觉变软，尤其低头时，脖颈细白的过分。

跟以前那个天天熬夜，胡子拉碴的兄弟完全像两个人。

顾承烨盯了几秒才慢慢移开视线：“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你现在变成女的，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这句话一下子让林思淼鼻尖发酸。

她赶紧低下头，怕被顾承烨看见她眼眶里的泪。

其实从醒来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害怕，怕别人把她当怪物，怕再也变不回去。

偏偏顾承烨从进门到现在，除了震惊，没有半点嫌弃。

林思淼沉默很久才低声说道：“谢谢。”

顾承烨看了她一眼：“少来这套。”

他说完，转身扫了一眼狭小的出租屋，眉头皱得更厉害。

不到二十平的屋子，墙皮都发黄了，电脑桌旁边堆满泡面盒跟咖啡罐，空气里还有长期熬夜后的沉闷味道。

顾承烨突然想起自己上次找他吃饭还是在半年前，那时候林思淼就瘦的厉害，只是他没往心里去。

“赶紧收拾东西。”

林思淼一愣：“现在？”

顾承烨应了一声，林思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轮廓，耳根有点红：“可是我现在连衣服都没有。”

顾承烨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两秒，随后移开：“路上给你买。”

“......”

林思淼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句话更羞耻了。

她以前跟顾承烨一起打球喝酒，现在却要对方带自己买女装，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顾承烨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慢悠悠补了一句：“放心，内衣我不会帮你挑。”

林思淼耳根腾的一下红了：“顾承烨，你有病吧！”

她下意识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结果力气太小，枕头软绵绵掉在了顾辰烨脚边。

顾承烨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你现在这脾气，杀伤力都下降了。”

林思淼气的脸都红了，可偏偏声音软，骂人一点气势都没有：“滚！”

顾承烨越看越觉得新鲜，以前这人加班熬夜，黑眼圈重的像鬼，坐他副驾驶，还能边啃煎饼边骂老板，现在突然变成这么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连炸毛都像猫咪撒娇。

他舌尖顶了顶后牙槽，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赶紧收拾。”

林思淼闷头翻衣柜，结果打开以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里面清一色全是男装。

顾承烨靠在门边看了两秒，忽然开口：“这些衣服，你现在还能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