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质问掷地有声，震得那几个老古董官员面红耳赤，纷纷退了回去不敢再搭腔。

许氏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她知道言语上讨不到便宜，干脆放弃了伪装的受害者姿态，露出了最原始的暴力獠牙。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长公主。"

许氏咬着牙，眼底闪烁着阴毒的寒光。

"既然殿下病得如此之重，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那老身也只能替先帝教导教导你了。"

她猛地抬起手，对着院中的府兵下达了死命令。

"关门！谢客！"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关闭。

沉重的门闩被粗暴地架上，彻底切断了正堂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们瞬间慌了神，却被披甲执锐的府兵强行驱赶到了偏厅看管起来。

偌大的喜堂，只剩下我、被按在地上的半夏，以及满院子虎视眈眈的周家恶奴。

阴沉的天光透过高高的窗棂照进来，打在那口钉得稀松的薄棺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森。

"殿下身染恶疾，得了失心疯，即日起送入后院静思院闭门养病。"

许氏居高临下地宣布了对我的判决。

静思院，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再清楚不过。那是镇国公府专门用来磋磨犯错妾室的暗室，进去的女人，没一个能活着走出来。

"没有老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连只飞虫都不准放进去！"

"你们敢！"

半夏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股蛮力，猛地挣脱了婆子的压制，挡在我身前。

"公主是天家血脉，你们敢私扣公主，就不怕禁军踏平了你们周家吗！"

"禁军？"

许氏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周家手握西北十万大军的虎符？"

"皇上现在龙椅都还没坐热，他敢为了一个已经嫁出来的疯子公主，动我周家一根汗毛吗？"

她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我，眼神里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苏晚吟，你认命吧。"

"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法。我说你疯了，你就是疯了。"

秋氏在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公主殿下也是一时想不开......"

她缓步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恶毒的呢喃。

"公主殿下，您就在那暗无天日的柴房里，慢慢熬吧。"

"等妾身生下了世子的长子，被抬为平妻，妾身一定会带着孩子，去柴房给您请安的。"

"您的那些嫁妆，妾身会替您好好花销的。"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令人作呕。

她们算盘打得极好。

用一顶"失心疯"的帽子将我囚禁，对外宣称我悲痛过度。

不仅名正言顺地吞没我的嫁妆，还能让秋氏踩着我的尊严上位。

等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那个被关在后宅里的长公主？

"看来，许伯母是铁了心要谋逆了。"

我没有理会秋氏的挑衅，而是越过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许氏。

我既没有惊慌失措地呼救，也没有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那样嘶吼。

我的反常让许氏的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但她很快将这归结为我的虚张声势。

"来人！把她的金印给老身搜出来！"

许氏指着我腰间那个代表公主身份的玉佩和印绶。

"既然病了，这等贵重之物就不劳殿下费心保管了。拿下！"

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立刻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她们不再顾忌我的身份，下手极狠，有人去抓我的胳膊，有人去扯我的腰带。

半夏拼命反抗，被其中一个婆子一脚踹中心窝，整个人倒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半夏！"

我眼底的杀机瞬间翻涌。

我猛地抽出身边侍卫腰间的佩刀，刀背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婆子的膝盖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婆子跪倒在地，腿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谁敢过来！"

我单手持刀，刀尖直指许氏的面门。

大红的嫁衣在昏暗的堂内翻飞，犹如一朵浴血盛开的曼珠沙华。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府兵立刻拔出长枪，将我团团围住。

长枪的枪尖距离我的喉咙只有不到半寸，森寒的杀气刺痛了我的皮肤。

许氏看着我被制服，脸上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

"把她的刀夺了，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