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红旗H9停在警戒线外。后门开出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亮屏的手机。后面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衬衫老人。他额头见汗裤腿带泥。中年男人是副市长赵德山，老人是省教育厅厅长周岩。半月前系统联调他到机房视察过。他站在我工位后看屏幕，走前拍过我的肩膀。他走过来人群让路。赵副市长低头跟在后面。周厅长站定扫视全场。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安检台的仪器屏幕和坐标点看向我。他目光停留在我耳侧抓痕，走到我面前鞠了一躬。“沈专家…是我们监管不力，让您受委屈了。”周遭响起吸气声。花衬衫阿姨捂嘴，墨镜男摘镜。保安队长双腿打颤，有人嘀咕专家二字。这女孩刚才被按在安检台掌掴谩骂，省教育厅厅长在给她鞠躬。我站在原地未动，脑中回忆起一个小时前架设设备的情形。现在不同了。我看着他低头鞠躬的姿态开口。“周厅长。您道歉我收到了，但这件事不是一句'委屈'就能交代过去的。”他直起腰。身后的赵副市长脸色发白。我摊出掌心的聘书碎片并拼接上。“这是教育部正式签发的特聘证件，上面有您的副厅长会签，有三道防伪钢印。”“你们的主考官，当着几百号家长和直播镜头的面，把它撕了。”“他说这是假的。地摊上二十块钱一张。”周厅长面部肌肉牵动。我拍打红色按钮说：“他要以作弊团伙成员的名义收缴我的设备销毁数据。”“如果我今天身上没带这个按钮装置。”“等不到你们来设备就被砸了数据就被清了。芯片就被冲进下水道了。”“而我会被当成高考作弊犯送进派出所留案底，上征信黑名单，研究生学籍作废。”“我导师陈正和教授会因为培养了一个作弊犯而被学术委员会审查。”“这些后果，一句'委屈'兜得住吗？”周厅长沉默数秒发问：“你的诉求是什么？”我挺直腰板竖起食指，这也是我早想好的说辞。“第一。涉案人员王建国、林娇娇及所有参与舞弊链路的上下游人员。”“不论背景不论职级终身禁止参加国家教育考试，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周厅长点头。我竖起中指：“第二。今天城西一中考点全部考生的听力科目成绩作废择日重考。”全场倒吸凉气。赵副市长面色铁青。作废重考意味着全考点重考以及上下一连串的问责。“沈…沈专家。”赵副市长凑前低声说，“听力科目作废重考的影响面太大。”“大？比一个孩子用带芯片的蝴蝶结偷完答案然后上清华的影响面更大吗？”赵副市长张口无言。周厅长抬手制止赵副市长，掏手机拨通号码按免提。“老周？什么事这么急？”电话传出男声。“城西一中，考务事故。”“多大的？”“最大的。主考官监守自盗，我们外聘专家差点被灭口。”“你的意见？”周厅长看向我回答：“听力科目废卷重考。涉事人员移交司法。”“…照办。善后方案明天交到我桌上。”电话挂断。周厅长看向赵副市长说：“赵市长，你听到了。”赵副市长点头弯下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