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纯月的养弟第十次用掷骰子决定我们的婚姻。

单数，离婚。

双数，复婚。

骰子稳下，五点。

江彦搂着齐纯月的腰，嗤笑出声。

我紧抿住唇，熟练签好离婚协议。

过后，齐纯月又哄我。

“老公，阿彦的情况你知道。”

二十岁的江彦心理年龄只有六岁。

幼稚，脾气大，一切都要顺着他。

“过两天结婚纪念日，我补偿你。”

到了那天。

我被齐纯月蒙着眼，领到民政局门口。

“小男孩不好糊弄，咱把离婚证领了。”

她拉住我的手，笑得无辜。

那群姐妹在一旁哄笑着拍视频。

“月姐真会给惊喜，结婚纪念日给本离婚证！”

“姐夫怎么眼红得跟个兔子似的？快拍给阿彦看让他高兴高兴！”

可她们不知道。

我与爷爷有约。

这本离婚证领了。

就必须离开，和齐纯月此生不见。

从民政局出来时，我满脸泪痕。

手里捏着那本离婚证。

天阴沉沉地，我的脑子一阵发懵。

不知谁说了一句。

“月姐，你为了哄阿彦开心，真和姐夫离啊？不怕姐夫不要你啊！”

话音刚落，瞬间引来一阵反对。

“去去去!姐夫那么爱月姐，哪里舍得？”

“再说了，姐夫一个孤儿，离了月姐谁管他！”

听此，站在一边回复工作消息的齐纯月抬起头。

皱眉道。

“够了，阿彦也开心了。”

“今天就到这。”

原本围着我拍视频的人面面相觑，很快，都打着哈哈离开了。

齐纯月伸手，跨住我的胳膊。

重复了一遍那套说辞。

江彦的姐姐是她曾经的战友，为了救她才牺牲。

他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出现心里年龄退化。

所以我要接受，自己的婚姻被当做哄人开心的把戏。

他高兴了，我可以回来。

他不高兴，我就得走。

五年了，一次又一次。

也许在齐纯月眼里，他远比我重要得多。

她看着我流泪，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怎么哭这么厉害？”

指腹蹭过我的眼角。

我确实不爱哭，回国后第一次哭，还是江彦第一次提出这种游戏的时候。

只觉得荒谬，根本没放心上。

可第二天，离婚协议就塞到手里。

“你别这么不懂事，要把阿彦逼成什么样子你才高兴？”

“听话，签了，出去住一阵。”

“等阿彦高兴了，再把你接回来。”

我只好忍着泪点头。

可容忍，换来的是连连不断的九次羞辱。

我抵住她的肩膀，想把她从怀里推出去。

衣物相蹭，她胸口处露出一点色彩。

齐纯月下意识去捂，看我紧紧盯着，才松开手，揭开一点给我看。

狰狞的伤疤被几个涂鸦盖住。

“阿彦画的，他说画上就不会痛了。”

“小孩一样，天真得不行。”

她嘴上抱怨，神情却无比温柔宠溺。

我却觉得如坠冰窟。

她左肩上的伤疤，是六年前在前线当无国界医生时留下的。

她讨厌别人提，更不让别人看。

新婚那晚，她都没有脱上衣，但随着动作，疤痕漏了出来。

那时我意乱情迷，想吻上去。

还没碰到，齐纯月脸色大变。

她起身就走，一句话都没说，只留给我一个厌恶的眼神。

我抓着被子，在床上不知所措。

连续道歉一个月，她才愿意回家。

因为这件事，我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我怔怔愣住，被拉上副驾驶，才回过神。

副驾台上都是江彦的公仔，贴满了各种贴纸。

可原来我想把一个小小的情路款摆件放在这里，她都嫌弃幼稚，不肯。

汽车启动，一路无言。

江彦的专属铃声突然响起。

男孩在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齐纯月一个急刹车。

后坐力猛地袭来，后腰处的伤口一阵痛楚。

我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她神色温柔地哄着电话那头的男孩。

“别哭，姐姐马上回家。”

转头对我冷声。

“我得回家，饭你自己去吃吧。”

我提前一个月就订好的，庆祝结婚五周年的餐厅。

她要我一个人去。

积攒了一个月的期待感顿时消失了。

“不去了，我也回家。”

齐纯月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我的回答。

“别，阿彦看到你会...”

“回去收拾东西搬出去，不和你一路。”

被我打断后，她愣了一下。

我解开安全带，捂着创口隐隐发作的位置，利落开门下车。

没有抱怨，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原因只有一个。

江彦不喜欢我。

不管我多么对他好，想和他搞好关系。

而齐纯月，从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隔着车窗和她对望。

也许是为我的过分懂事感到不忍。

她捏着方向盘，承诺道。

“等阿彦好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扯了扯嘴角，语气苦涩。

“纯月，如果说，我不能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