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好像没听明白。

我正要重复。

汽车猛地转头，掀起一阵风。

把尚未出口的话扑没。

也是，她舍不得让她的男孩等。

后腰那里的内脏还是疼，我自己去看医生，开了一点药。

好几年了，少了一个肾，总归是不如从前。

到家时，一个面生的女孩把我拦住。

“你谁啊？别随便进别人家。”

一边的王妈立马把她回去呵斥。

“你个蠢丫头！这是姑爷！”

“她上个月新来的，没认全人，姑爷，您别怪罪！”

我轻轻说：“没关系，不怪她。”

毕竟，为了哄江彦，我隔三差五就出去住。

不认识我，也正常。

偌大的别墅内空无一人。

客厅却挂满啦齐纯月和江彦的合照。

游乐场的，有名景区的，小小手作屋的。

我们的婚纱照蒙了尘，早就扔在储物间。

我翻出一箱子旧物。

情书，票根，照片，什么都有。

照片上，我灰头土脸，脖子上挂着相机。

齐纯月站我身旁，笑得明媚。

我这辈子，干过最胆大的两件事。

一是在二十二岁不顾爷爷反驳，继承早亡父母的衣钵，成为战地记者。

二是在炮火连天的战壕里，向齐纯月索吻。

那天敌机半夜突袭难民所。

我身边的一对母女当场被炸死。

我被压在房梁下，火舌舔着我全身，马上要呼吸不上来。

齐纯月把我挖出来，护着我，拖着我。

把我运到战壕。

炮弹不停往下落，救援活动没有开始。

她是自己，冒死来救我的。

我不停哭。

那时候我就喜欢她，给她写过情书，不过没有给出去。

我觉得要死了，赶紧把自己的喜欢说出口。

“你吻我吧，我们可能要死了，什么都留不下，我们把爱留下。”

她也哭了，凑上来亲我。

嘴唇碰嘴唇，就一秒。

但那一秒，我觉得死也值了。

照片突然被抽走。

“这个是你吗？好丑哦。”

江彦突然出现在身后，仔细看着那张照片点评道。

“不过月姐姐很漂亮。”

他突然抬头盯着我，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

“你们离婚了吧，大叔？你还来我们家干什么？”

他说话的神态，语气像个天真的孩子。

出口的话，却这么恶毒。

他抬手的瞬间，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链子，心中猛的一沉。

顺着我的视线，他扯了扯腕子上的手链。

“怎么，是你的？”

那是我生日时齐纯月亲手设计的，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礼物。

我很珍重，不太舍得戴。

他却玩味的开口，语气有些戏谑：“我说好看，月姐姐就给我了。”

“如果是你的，那我不要！”

他大叫着，把手链扯烂，扔到地上。

这时，齐纯月进来，江彦立刻躲到她身后。

“我不小心弄坏了手链，哥哥要打我，月姐姐，我害怕。”

齐纯月甚至不屑于和我确认。

“一个破手链，垃圾而已，简云生，你别没事找事！”

我看着她，轻轻地问。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也许是第一次见我这么伤心，她的表情有了裂痕，嘴角扯平。

我蹲下，捡起手链，扔进垃圾桶。

我觉得，我和她的爱情，也快要像手链一样，断掉了。

齐纯月盯着垃圾桶，愣了几秒，随即怒道。

“简云生，你过分了！”

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酸涩。

“你们毁了它，说它是垃圾，我不过扔掉垃圾，怎么过分了？”

齐纯月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

江彦连忙抚上她的胳膊。

“月姐姐别生气，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

“掷骰子，是单数，让哥哥把另一个肾也挖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