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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庸医误诊
鸡鸣两声,怜月就起了。
她穿衣起身,先去看摇篮里的丰哥儿,小家伙睡得很熟,脸蛋儿比昨天红润了一些,呼吸均匀。
怜月心下一暖,先帮丰哥擦了下嘴角,才转身去了净房。
关上门,怜月解开衣襟,小心的清理涨了一夜的乳汁。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铜盆里,酸胀感也轻了不少,她动作熟练,一会儿就清理干净了。
怜月看着那洁白的乳汁,不由得想念起家中的女儿。
可怜自己的岁岁,这么小,就得离开母亲,也不知道晚上睡的好不好。
【嘀——日常任务清理积奶(1/1)奖励钙片X5】
她从系统中取出五片钙片,白色的小药片躺在掌心,她吞下两片,剩下三片用帕子包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这东西留着,晚些还能磨成药粉。
整个上午,怜月给丰哥儿喂了两顿奶,又用温水替他擦洗了身子。
小家伙精神头比昨天好了许多,乌黑的眼珠子直追着怜月的脸转,偶尔还会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云菘看见这一幕,有些吃惊:“这是什么喜事,世子爷笑了!他从前可是从不笑的。”
怜月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丰哥儿的鼻头:“咱们世子爷吃饱睡好,肚子不疼了,自然就高兴了。”
临近中午,前院来了个小厮,在门外恭敬的通传:“云菘姑娘,二爷请了太医署的胡太医来给王妃和世子请脉,甄嬷嬷让奶娘抱世子去正屋候着。”
云菘应了一声,一脸担忧的回看怜月。
怜月抱着丰哥儿的手微微一顿,二爷到底还是请了太医。
看来昨天她那句话,他听进去了。
她将丰哥儿搂在怀中,随云菘往正屋走去。
穿过走廊,日光正好,照得廊下的海棠艳丽非常。
怜月稳稳的托着襁褓,迈过正屋的门槛。
屋里已坐了几个人,她目光一扫,都是见过的,只是多了位医官打扮的人。
那人须发全白,手边放着药箱,穿着一身靛蓝官袍,正抬眼打量她怀里的婴孩。
那目光带着探究。
甄嬷嬷见两人带着世子进来,语气也算客气:“来了,先在一旁等着,这是太医署的胡太医。”
云菘,怜月齐齐应了一声,规矩的垂头,立在一旁。
方雨柔半靠在床头,头发上松松的插了根红玉簪子,好像比昨天多了几分精神。
苏怀安换了身画着墨竹的衣衫,也立在床边,面色淡淡。
“王妃娘娘,老臣为您请脉。”胡太医收起打量丰哥儿的眼神,走到床前,躬身行礼。
方雨柔轻轻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外面一两声鸟叫。
片刻后,胡太医收回手,摇了摇头,跟着叹了口气。
方雨柔的手指攥紧了被角:“胡太医,您看我这身子如何?”
胡太医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才开口:“王妃娘娘,您这是极重的产后虚病,已经......伤了底子。”
他顿了顿,又道:“依老臣之见,现在只能以静养为主,其他先不要多想了。”
方雨柔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胡太医!您再看看!我家王妃命苦啊!怎么就伤了底子了?”
甄嬷嬷在旁边听得抹泪,忍不住追问。
胡太医拿起笔墨:“老臣不敢乱说,只是娘娘这身子,是生产时亏损太大,只能好好养着,千万急不得。”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意思就是:“没办法,先这样吧。”
“老臣已经为王妃写好了方子,也请收着,一天一次即可。”
说完就把一张方子放在了台前。
方雨柔闭了闭眼,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胡太医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怜月怀中的丰哥儿身上:“让老臣再替小世子看看。”
怜月抱着丰哥儿上前,露出他的小胳膊。
胡太医先是搭在丰哥儿细腕上,又看了他的舌苔面色。
丰哥儿被陌生人碰到,不高兴的扭了扭身子,小嘴一瘪,一副要哭的样子。
怜月忙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住了。
片刻,胡太医才收回手,对着方雨柔踌躇了半天才说:“王妃,小世子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比上次更重了。”
方雨柔眼泪更止不住了,她强撑着身子坐直了:“您先请细说。”
“小世子脾胃虚寒,看脉象,是有严重的腹疼腹泻。即便好好调理,日后也怕......”
胡太医似乎觉得下面的话会惊到贵人,便收了口。
方雨柔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晕倒,甄嬷嬷赶忙扶住她:“王妃!我苦命的王妃啊!快拿参汤来。”
屋里的婆子见了,赶紧送上参汤,又去拿湿帕子给王妃擦手。
柳怜月抱着丰哥儿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转起了念头。
不对。
丰哥儿昨夜睡得安稳,今早精神极好,吃奶有力,排便正常,完全没有腹痛。
她两天贴身照看,丰哥儿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胡太医说的脾胃虚寒,腹痛腹泻,这些症状连起来,更像是食物过敏导致的肠道问题。
花生。
昨天丰哥儿嘴边的花生糖。
如果有人长期给丰哥儿少量接触花生制品,一定会造成慢性肠道损伤,时间一长,最终导致肠炎,甚至肠穿孔。
到那时,以这个时代的医术,丰哥儿肯定活不了。
而胡太医今天的诊断,像是知道有人在给丰哥儿吃花生似的。
万一以后丰哥儿出了事,所有人只会以为是胎里带来的弱症,谁也不会怀疑是被人害的。
好毒的心思。
怜月的手指微微收紧,将丰哥儿往怀里拢了拢。
她抬眼看向苏怀安。
床边立着的男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神很冷。
他与怜月的视线短暂交汇,随即移开,大步走向胡太医。
“胡太医辛苦,我送您,来人,拿诊金来。”
语气客气,步子却急,几乎是半推半请的把胡太医带了出去。
“好......好,谢二爷!”
胡太医被他这阵势弄得有些发懵,几下就被请出了门。
屋里哭声一片。
方雨柔靠在引枕上,泪水将寝衣领子都打湿了。
甄嬷嬷跪在床边,握着王妃的手,哭得最是凄厉:“王妃,您别怕,放宽心,这些病定能治好的。”
丫鬟婆子们也都跟着抹泪,整间屋子都是哭声。
唯独柳怜月,抱着丰哥儿立在角落,面色沉静。
她知道胡太医的话有问题,自己得说出来。
可昨天刚被王妃敲打过,今天再多嘴,恐怕就不是训诫那么简单,很可能被直接赶出府了。
她一时有些犹豫,甄嬷嬷已经注意到了她。
老嬷嬷抬起哭红的眼,扫见怜月站在那里,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王妃病重,世子命悬,满屋子的人都在伤心,就她一个奶娘,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竟连做做样子都不肯!
甄嬷嬷猛的站起身,三两步冲到怜月面前。
怜月还没反应过来,左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掌。
啪。
“贱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