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舟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孟如宁，你别不识好歹。”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这善妒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正妻之位给了婉蓉，你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哪里懂得官场上的应酬交际。”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我让你做贵妾，是保全你的体面，让你能在宋家衣食无忧。”

“你不仅不领情，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的体面，不需要你用纳妾的名义来施舍。”

“宋玉舟，你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能拿捏所有人吗。”

孟宗泉见气氛僵住，生怕得罪了这棵摇钱树。

他大步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不知死活的孽障。”

“既然你不愿做妾，那就把地契交出来，立刻滚出孟家。”

“我们孟家没有你这种忤逆不孝的女儿。”

正合我意。

我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断亲书，拍在桌上。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从今往后，我与孟家一刀两断，生死无关。”

孟宗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准备得如此决绝。

大伯母眼珠一转，冷笑道。

“断亲可以，铺子必须留下。”

我拔下头上的银簪，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锋利的尖端刺破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铺子是我的命，想要铺子，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孟大人若是不怕逼死亲侄女的名声传出去，大可来抢。”

孟宗泉被我的狠厉震慑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宋玉舟也是满眼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脖子上的血痕。

“你疯了。”

“为了几间破铺子，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觉得我在演戏，觉得我在用死来逼他妥协。

“孟如宁，你以为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对我有用吗。”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孟宗泉。

“签字，按手印。”

孟宗泉咬了咬牙，在断亲书上画了押。

我收好文书，转身提起一个最轻便的包裹。

剩下的箱笼，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里面装的，全是我为了宋玉舟缝补的旧衣、抄写的经书。

如今全成了垃圾。

我跨出孟家大门时，宋玉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傲骨能撑几天。”

“等你饿得在街头讨饭时，别指望我会多看你一眼。”

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入雨中。

三天后，城郊的法华寺。

宋玉舟在茶楼里喝茶时，听人闲聊说城外尼姑庵收留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妇人。

他笃定那里面一定有我。

他端着架子，派贴身小厮去法华寺传话。

以为我会痛哭流涕地跟着小厮回来认错。

半个时辰后，小厮跌跌撞撞地跑回茶楼，脸色惨白。

“大人，没找到。”

宋玉舟皱起眉头。

“没去法华寺？那就去城西的破庙找找，她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小厮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的大人......小的刚才去京兆尹府打点关系，顺便查了查路引。”

“林姑娘的户籍，早在三天前就从京城注销了。”

宋玉舟握着茶盏的手一紧。

“你说什么。”

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城门的守卫说，林姑娘出城后就上了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

“她好像，真的走了。”

茶盏从宋玉舟手中滑落，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