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个扫把星，被休了还有脸回孟家。”

大伯父孟宗泉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咱们孟家的脸面，全让你一个人丢尽了。”

我站在厅堂中央，脚边放着刚从宋府带回来的几个箱笼。

周遭全是一双双充满算计与厌恶的眼睛。

大伯母坐在侧首，手里端着茶盏，冷眼旁观。

“老爷消消气，如宁毕竟没了父母，咱们做长辈的，总得多担待些。”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算计。

“既然你与宋大人断了缘分，那城南的那两间胭脂铺子，你便交出来吧。”

“婉蓉马上就要嫁进宋家做续弦，没个体面的嫁妆怎么行。”

我听着这理所当然的索取，心中冷笑连连。

三年前，我孤身一人带着母亲的遗物投奔孟家。

他们贪图我手里的银钱，将我安置在最偏僻的柴房。

后来宋玉舟落榜，穷困潦倒。

孟家急于甩掉我这个吃白饭的，便将我胡乱许配给了他。

如今宋玉舟飞黄腾达，他们又迫不及待地把孟婉蓉送去摘桃子。

“铺子是我用母亲留下的嫁妆盘下来的。”

我直视着大伯母的眼睛，寸步不让。

“地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与孟家何干。”

孟婉蓉坐在大伯母身边，委屈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孟家吃穿用度这么多年，哪一样不是孟家给的。”

“如今姐夫高中，你容不下我，非要闹得两家难堪。”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我也不稀罕什么铺子，只要姐姐别再记恨我便好。”

孟宗泉一拍桌子，震得茶盏直响。

“反了你了。”

“你一个被休弃的妇人，若是孟家不收留你，你只能流落街头。”

“识相的就把地契交出来，以后老老实实在后院吃斋念佛。”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通报声。

“宋大人到。”

大厅里的人瞬间变了脸，刚刚还满面怒容的孟宗泉，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了出去。

宋玉舟换了一身常服，信步走入大厅。

他目光掠过地上的箱笼，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听闻如宁回来了，我特来看看。”

孟宗泉连忙让人奉茶，姿态低得像个奴才。

“宋大人大驾光临，快请上座。”

“如宁这丫头不懂事，让大人见笑了。”

宋玉舟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神态自若。

“孟世伯言重了。”

“如宁毕竟陪我吃过苦，我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沉地看着我。

“我今日来，是想给你指条明路。”

“你交出铺子给婉蓉做嫁妆，对外就说你自请下堂。”

“待我和婉蓉成亲后，我便用一顶小轿将你接回宋府，做个贵妾。”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伯母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哎哟，宋大人真是宽宏大量，有情有义。”

“如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大人恩典。”

孟婉蓉也破涕为笑，娇羞地看了宋玉舟一眼。

“姐夫考虑得这般周全，姐姐以后便不用受苦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看着他们自导自演的荒诞戏码。

做个贵妾。

多大的恩赐啊。

他踩着我的血肉爬上高枝，回头施舍给我一捧残羹冷炙。

还要我对他感恩戴德。

“让我做妾。”

我打破了厅内的沉寂，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玉舟，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