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吐来的毫无征兆。

我跪在马桶前，吐得天昏地暗。

胃里翻江倒海，吃进去的那点东西早都吐干净了。

最后只剩下一阵一阵的干呕。

“你怎么了？”

周叙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卫生间门口，语气担忧。

我按下冲水键，站起身擦了擦嘴角。

“没事，可能吃坏肚子了。”

“你脸色很差。”

他难得皱起了眉，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去衣架上拿了外套，直接递到我面前。

“换衣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

“别逞强。”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站在原地，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上次这样坚持陪我去医院，还是三年前。

我凌晨胃疼。

他从被窝爬起来，连睡衣都没换就把我塞进了车里。

后来，我每次生病的时候，他都不在。

不是在陪顾甜甜找猫，就是在陪她搬家。

我换好衣服。

他递过来一杯水。

“喝点热水。”

我接过来，水是温热的，刚好能入口。

他以前，就是这样细心的人。

只是后来这份细心，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车开出小区，上了主路。

还没走出三公里，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顾甜甜。

“叙深哥，你今天有空吗？”

“我那个热水器又坏了，洗不了澡，我下午还有个面试......”

她说话带着鼻音，委屈得像要哭出来。

“行，我知道了。”

周叙深挂了电话，转头看我。

“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去一趟甜甜那边。”

我看着窗外，点头。

“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

“我就知道。”

他笑了笑。

“甜甜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

我打断他重复了无数次的话。

“我理解。”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理解就好。”

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倾身帮我打开车门，动作利落。

“我就不进去了，甜甜那边比较着急。”

“你检查完自己打个车回去，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已经启动了。

我看着他的尾灯汇入车流里。

站在医院门口，没有进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我躺在B超床上，看见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轮廓，就舍不得了。

可我不能心软。

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我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顾甜甜的动态。

她拍了一张周叙深帮她修热水器的背影。

配文：

【论叙深哥有多全能。】

周叙深点了赞。

我点进她的主页。

一条一条往下翻。

她发过的每一条动态，周叙深都点了赞。

我上次发朋友圈，是除夕那天。

我做了一桌年夜饭，成就感满满。

于是拍了照，发了朋友圈，收获了五十六个点赞。

里面有亲戚，有同事。

独独没有周叙深。

一直到下午。

周叙深才发来一条消息。

“医生怎么说？”

我没回。

他也没再问。

直到晚上八点，周叙深才发来第二条消息。

“今晚可能会回去晚点，甜甜面试过了，我陪她庆祝一下。”

不是追问我检查结果。

是通知我他要陪顾甜甜庆祝。

我关掉对话框，打开通讯录。

手指在陈律师的名字上停留了两秒。

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陈律师，麻烦帮我起草离婚协议吧，这周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