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前台打来电话：“江总，楼下有人找你，带了好几个人，举着手机......你要不要从后门走？”

方岩岩站在公司楼下，身后跟着两个举纸板的人。

红笔写着几个大字：

【江书语诈骗老人八十万！】

【无良员工，丧尽天良！】

楼下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朋友发来消息：“有人把你照片发群里了，说你是诈骗犯......你得罪谁了？”

我从没想过，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自己亲妈被骗，她不怪机构、不怪顾问、不怪自己亲妈，却跑来怪我？

因为我没告诉她？

因为责怪她忽悠我妈做了个四千块的眼袋？

......

她帮我妈花四千块，叫“爱美万岁”。

她妈花八十万，叫“我害的”。

我想起她当初我去维权时，她跟我说的那些话，像回旋镖扎到她自己身上。

但她不会疼，因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永远是别人。

我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回：

“方岩岩，你妈那八十万是被美容院骗走的，你不去报警，跑来我公司闹，是想拿我当冤大头？”

群里安静了几秒。

方岩岩秒回一条语音，带着狠劲：“你少给我扯这些，一切都是你搞得鬼，都是你害的！”

五个字把自己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来到楼下，方岩岩指着我的鼻子大叫：“大家看，她就是诈骗犯！”

围观的人发出鄙夷的指责声：“为了业绩不择手段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宣判我有罪。

“江书语，你指使敲诈我妈的美容顾问，已经跑路了，你今天必须还钱！”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方岩岩，你妈购买医美服务是出于她的意愿，不管80岁还是90岁，都有爱美的权利。”

“你是心疼你妈，还是心疼你妈把钱花在自己身上，没留给你？”

“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看着你妈，没准你闹这会儿，她又买了别的项目呢。”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封不动重复方岩岩说过的话。

谁知她崩溃大哭。

“江书语，就因为你的奚落和讽刺，我妈昨天轻生，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她留下遗嘱，说找你算账，你有钱能赔得起......”

她拿出她妈在病床上的照片，稳稳举过头顶。

众人哗然，“人都快被你逼死了，还不报警把她抓起来？”

这些指责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我的领导马总走过来。

“江书语，你自己的烂事已经影响到公司的业务了，一天内必须解决！”

连他也觉得是我的错。

更多人喊起来：“让江书语赔钱！”

眼瞅着群情激奋，写字楼的保安冲上来拉成了人墙。

推搡中，方岩岩凑近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跟我斗？我说过，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报应。”

说完，她立马又换回受害者的可怜样：

“我们到底曾经闺蜜一场......只要你把我妈花出去的八十万退给我，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她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终于看清了。

这不是崩溃。

这是表演。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我盯着方岩岩那张虚伪的脸。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够了。

“不就是八十万吗？我给。”

人群安静了三秒钟。

方岩岩的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我反手抽出一张合影。

照片里，一个女人半边脸溃烂变形，诡异得让人不敢直视。

方岩岩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嘴唇颤抖。

她猩红着眼，猛地扑上来抢夺。

我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