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没有把长命锁给晏澈。

他攥紧云蘅送的剑穗，脸色如他爹一般沉下去。

“娘，你又这样。”

“好像我欠了你很多。”

弹幕飞快掠过。

【小殿下说中了，她就是靠愧疚控制孩子。】

【凡人母亲给不了前程，还不许孩子往上走！】

我把长命锁放回木匣。

“你扔掉长命锁的那天，它就不属于你了。”

晏澈转身要走，扔下一句：“洗髓那日，娘你别来。”

红蕊忍不住出声挽留他。

“少君，夫人为你揉面，手都伤了......”

“我没有让她做。”玄晏澈脚步没停，离开栖梧院。

他不是不懂我疼他，只是这份疼爱，让他在仙童面前抬不起头。

他想要的，是会御剑摘星的母亲，不是连上天梯都要人扶的凡人娘。

晏澈走后，红蕊替我不值。

“夫人，少君小时候最黏您，他怎么能......”

我摇了摇头。

“他长大了，已经懂得选择。”

我在栖梧院住了九十七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却只装了半只箱子。

玄霁来时，天色已暗。

他看见空了一半的屋子，脚步快了些。

“谁让你现在搬？是天后懿旨？”

我叠着凡间带来的旧披风，点了点头。

玄霁沉默了。

他拿过披风，披到我肩上。

“西偏殿近温泉，适合你养身。而栖梧院灵脉纯，洗髓阵只能设在这里。”

“阿梨，我不是赶你走，云蘅住这也是为了晏澈。”

我沉默不语。

他看着我，语气放低。

“你从前不会这样，你会骂我，会问我到底把谁放在心上。”

我摸着披风，上头还残留着皂角香。

“问出来，答案会变吗？”

玄霁眼神一滞，解释道：

“云蘅救过澈儿，也救过我，她来九重天，不是为了取代你。”

我看向窗外，仙侍搬走了我的竹椅，换上云蘅修炼用的玉榻。

玄霁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声音更轻：“只是暂时。”

这句话，他说过太多次。

天后召我入瑶池，被众仙妃讥笑凡胎浊骨时，他说暂时忍忍。

玄晏澈被仙童推下云阶时，他说等启灵就好。

云蘅第一次与他并肩回来，他也说只是暂时同行。

暂时到最后，变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弹幕悠悠飘过。

【男主现在还嘴硬，等女主为小殿下耗损修为，他心疼都来不及。】

【仙魔大战里并肩的人，和家里煮面的女人，怎么比？】

玄霁只看见我盯着虚空出神，他从袖中取出暖玉，系在我腰间。

“偏殿夜里冷，带着它。”

暖意贴上来，我鼻尖一酸。

他仍记得我怕冷，并非不管我。

只是分给我的那一点，越来越像安抚。

搬进西偏殿后，窗外再看不见梨花，只有结霜的仙竹。

夜半红蕊端来药，药碗旁压着玄霁的字。

“洗髓阵灵压重，明日别近前。若想看澈儿，我送水镜过去。”

红蕊低声道：“帝君还是惦记您的。”

他惦记我，也惦记天下、天后、晏澈前程、云蘅恩情。

帝君的心太大，凡人祝梨只占很小一处。

第二日，洗髓阵开，水镜浮在我面前。

晏澈坐在阵心，云蘅掌中仙光没入他眉心。

玄晏澈疼得发抖，却咬牙不哭。

我伸手去碰水镜。

镜面一颤，玄晏澈抬头，像有所感应。

云蘅急声道：“少君，凝神！”

守在一旁的玄霁抬手，水镜灭了。

红蕊忙安慰我。

“夫人，帝君也是怕少君分心。”

我盯着黑下去的镜面，许久，外头传来仙侍通报：

“夫人，天后召见。”

“为少君母籍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