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殿里，天后高坐在上。

“玄晏澈启灵后，命星半明半暗，若母籍仍挂凡名，仙骨洗髓至多成七分。”

“云蘅出身上清仙族，愿以半数修为替玄晏澈补全仙籍。”

“玄晏澈凡籍不撤，仙籍难成。”

玉册上，晏澈的母籍一栏写着“祝梨”二字，与满册仙文格格不入。

我苦笑一声。

“我懂了，母籍不是添，是换。”

天后没有否认。

“你该明白，你给不了晏澈的，云蘅能给。”

“所以，明天仙母礼，换仙母。”

玄晏澈昨日也问过我，你为什么不可以？

弹幕兴奋滚过。

【终于来了！认仙母！】

【女配肯定要疯，她最在乎儿子喊娘。】

【小殿下以后就是真正仙族，再也不用被骂半个凡胎。】

我问天后：“玄霁知道吗？”

天后挥手，星盘浮现，玄晏澈的命星半明半暗，外缠灰气。

“帝君重情，不忍与你开口，本宫替他说。”

“你若愿退，九重天赐你长生灯，保凡身三百年无病无灾。”

“你若执意占着母籍，玄晏澈往后每逢雷劫，都比旁人多受三道天罚。”

“到那时，他会知道是你拦了他的仙途。”

我忽然想起凡间邻居，女儿骂娘没本事，只会拖累她。

那女孩后来嫁得很远，再没回来。

原来有些爱拿不出手，就会变成拖累。

离开瑶池，我在长阶尽头看见玄霁。

他刚从洗髓阵出来，衣袖沾着血色。

我走过去，轻声问：“晏澈还好吗？”

玄霁声音有些哑。

“熬过去了，洗髓疼得厉害，但他没哭。”

“天后同你说了母籍之事？别听她的，我在想办法！”

想办法，便是没有办法。

他握住我的手。

“阿梨，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很久以前的凡间冬夜，他也这样拉着我，把仅有的热饼塞给我，说往后一定不让我受委屈。

我抽出手。

“玄霁，你觉得我让出母籍，是受委屈，还是做母亲该做的事？”

他眼底一暗，“你别这样说。”

“那该怎么说？说云蘅救过你和澈儿，说她没有错，说天后为九重天考虑，说你夹在中间很难？”

所有人都没错，所以错只能落在我身上。

玄霁柔声哄我。

“礼成后，我带你下凡看江南春雨。”

我低下头。

“晏澈刚洗髓，要留在九重天，你也不能擅离九重天。”

“所以，和以往一样，我们还是哪都去不了。”

回到偏殿，红蕊守着一个食盒。

“少君方才来过，他留下这个，说是云蘅仙姬教他用灵火烤的。”

食盒里是一小块桃花糕，歪歪扭扭，边缘焦黑。

我咬了一口，苦的。

眼泪砸进食盒里。

玄晏澈不是不要我，他只是想飞得高一点。

可我这双凡人的手，抓不住天上的孩子。

夜里，我打开木匣。

长命锁身有道旧裂痕，是玄晏澈三岁从云阶跌落时摔的。

那年玄霁不在，药君说仙药救不回半凡之魂。

我抱着玄晏澈，跪在命灯殿外一整夜。

后来命灯亮了，晏澈活了，我却从此再尝不出甜味。

我一直以为，这是凡人上天的代价。

直到长命锁里传出命灯殿老仙官的声音。

“凡母祝梨，以三世之甜，换子魂归。”

“此契不可告帝君，不可告少君。”

“若母子缘断，契火反噬，凡身归尘。”

弹幕停了一瞬，随即疯涌。

【什么？她救过小殿下？】

【别洗啊，她后面还是会作死！】

门外忽然传来玄霁的声音。

“阿梨，睡了吗？”

“明日礼前，我想带澈儿来见你。有些话，我们一家三口该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