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王大富来送三金。

他喝了不少酒，在院子里跟我爸称兄道弟，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从头上拔下一根发卡，插进锁眼里，来回拧了十几下。

锁扣断了。

我把气窗推开，侧着身子拼命往外挤。

挤出去的时候，我整个人摔在了后院的泥地里。

前院传来划拳的声音，没人注意到这边。

我爬起来就跑。

光着脚，穿着昨天被扯烂的T恤，在凌晨的土路上狂奔。

三公里。

我跑了三公里，跑到了我的高中。

学校的门卫认识我，放我进去了。

我冲进教学楼，直奔班主任办公室。

老周还在，他经常加班到很晚。

"老师！"我推开门，喘得几乎说不出话，"老师，帮我报警，我爸妈要把我卖给人......"

老周看到我的样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打印的照片，甩在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照片上是我的脸，被嫁接在赤裸的身体上。

下面配着文字："高三学生，价格面议，全套服务。"

AI换脸。

做得很逼真，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沈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学生。"

"这些东西昨天晚上在本地贴吧传疯了，举报到学校来的。"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爸妈和弟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妈妈看到桌上的照片，尖叫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

"天哪!星星，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为了买名牌包去做这种事！"

她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满脸通红，对着老周一个劲鞠躬。

"周老师，对不起，是我们教女无方。"

"我们已经在给她找婆家了，嫁了人就好了，绝对不会再丢学校的脸。"

弟弟站在最后面，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姐，你就算，就算做了那种事，你也是我姐。"

"我不嫌弃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有笑意闪过。

那些照片是他做的。

老周指着我的鼻子："你给我出去！学校不欢迎你这种人！"

他叫来了保安。

不知道谁通知的，凌晨四五点，竟然有这么多学生跑来看热闹。

"就是她？那个贴吧上的？"

"真恶心。"

"怪不得成绩那么好，原来是用身体换的吧。"

议论声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妈妈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搂住我。

"星星，妈不怪你，跟妈回家。"

"王老板也不嫌弃你，他说了，不在乎你的过去。"

她的怀抱温暖而窒息。

从小就是这样。

只要弟弟犯错，背黑锅的永远是我。

打骂完我，妈妈就会这样抱着我哭。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逼我认命。

我被他们架着塞进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没有挣扎。

因为在被拖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的余光扫过了教务处的玻璃门。

玻璃的反光里，停车场的角落，有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车牌是白底红字。

军牌。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