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昂来信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开始是每月一封，后来变成每周一封。

写给“叔叔阿姨”的信，内容千篇一律。

学校好漂亮，老师对我好，我英语进步了，谢谢你们。

但他给霍怀晴的私信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我没有再翻她手机。

不需要。

因为霍怀晴的变化，肉眼可见。

视频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半夜十一点她还戴着耳机对着屏幕低声说话。

时差七个小时，那边是下午放学时间。

她开始主动了解瑞士的教育体系，查当地的监护人政策，甚至买了一本初级法语教材放在书房。

“你学法语？”我有天随口问。

“嗯，予昂说他在学校开始学法语了，我想以后跟他交流方便点。”

她说得坦然极了。

我也坦然极了。

“真有心，那我也学一个？”

“不用不用，你够忙了。”她笑着摆手。

你看。

她不想让我介入。

她想要一个只属于她和周予昂之间的世界。

上辈子她做到了。

周予昂在国内，她以资助人的身份频繁出现，带他看牙、带他配眼镜、给他开家长会。

我以为是夫妻共同的善举，实际上我只是那块最好用的遮羞布。

这辈子周予昂虽然在瑞士，但她依然在试图建立独立的母子通道。

只是碍于距离，进展慢了些。

直到那年圣诞节。

周予昂寄了一幅画回来。画的是雪山和一间小木屋，用水彩颜料，稚嫩但有灵气。

画背面写着：“送给叔叔和阿姨，祝圣诞快乐。”

但夹在画里的信封只写了“阿姨收”。

我没拆。

放在她书桌上。

晚上她回来看到了，拿着信封进了书房。

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柔和，眼角甚至有点红。

“他画得真好。”她跟我说。

“是啊。”我接过那幅画，看了看，“挂在客厅？”

“挂吧。”

我找了个相框把画裱起来。

舟舟站在沙发上看，指着画说：“爸爸，这是谁画的呀？”

“予昂哥哥。”

“予昂哥哥是谁呀？”

“就是......一个哥哥。”我亲了亲他脸蛋，“舟舟以后也能画这么好看。”

霍怀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走过来，把舟舟抱起来举高高。

“妈妈的小画家！”

舟舟咯咯笑。

那一刻她表演的“好母亲”角色天衣无缝。

如果我不是重活了一世，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我看得出。

她举起舟舟的时候，眼神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墙上那幅画。

年后，霍怀晴的公司有一个项目在日内瓦。

她跟我提出想趁出差顺便去看看予昂。

“一个人在国外快一年了，咱们总该去看看他。”

“咱们？还是你？”

“我们一起去啊。”

“我走不开，舟舟还在上幼儿园呢。”

“那......我先去？”

“行。”我笑了笑。

她出差那周，我让助理帮我查了一件事。

霍怀晴三年前加入“烛光助学”之前，在贵州铜仁有没有过出差或者私人行程记录。

助理的调查结果两天后出来了。

十三年前。

霍怀晴在铜仁出过差，项目周期十个月。

周予昂今年十二岁。

时间线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