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没有再回过京城。

陆砚秋的训练极其严苛，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

他从来不与我讲大道理，只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指出我的致命伤。

“太慢。”

他随手折了一根枯枝，挑开我刺过去的长枪。

枯枝重重抽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如果我是北狄的骑兵，你现在的喉咙已经被割断了。”

我咬着牙，忍着手背的剧痛，重新握紧枪杆。

“再来。”

陆砚秋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极冷。

“你的枪里没有杀气。”

“你是不是觉得，你在京城里学的那一套大家闺秀的隐忍，在战场上也能用？”

“收起你那些委屈，敌人不看你的眼泪。”

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杂念压下去。

重新睁开眼时，我用尽全力朝他刺去。

这一次，长枪没有被挑飞。

虽然依旧被他轻松躲过，但我感受到了枪尖划破空气的阻力。

陆砚秋把手里的枯枝扔掉。

“底子不算太烂。”

“明日开始，负重翻倍。”

中午时分，院子外传来马蹄声。

我放下长枪，走到前院。

裴长庚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柳眠棠坐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云锦，半个月没见，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裴长庚看着我满是泥土的衣服和被磨破的草鞋，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是奉兵部之命，来巡视青龙山军械库的。”

他翻身下马，带着柳眠棠走进院子。

“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不仅没学会反省，反而越来越粗野了。”

我拿起搭在木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军械库一切正常，不劳裴大人费心。”

裴长庚冷哼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到了正从后院走出来的陆砚秋。

陆砚秋手里拎着两桶水，步伐沉稳。

裴长庚上下打量了陆砚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云锦，你别告诉我，你这半个月就跟这种下贱的杂役混在一起？”

我挡在陆砚秋面前。

“他是我请来的武席。”

“裴大人若只是来巡查库房，看完了就可以走了。”

裴长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陆砚秋，笑得前仰后合。

“武席？就凭他？”

“云锦，你是不是疯了？”

“你想学武，放着京城里那么多名师不找，找一个看门狗？”

柳眠棠轻轻扯了扯裴长庚的袖子。

“长庚哥哥，你别这么说。”

“姐姐在这荒山野岭的，也是寂寞。”

“有个杂役陪着解闷，总比一个人发疯强。”

她的话像软刀子一样扎过来。

陆砚秋放下水桶。

他没有看裴长庚，只是转头看向我。

“刚才那招回马枪，你重演一遍。”

我愣了一下，随即拿起立在旁边的长枪。

我没有理会裴长庚和柳眠棠的目光，屏气凝神，一枪刺出。

枪尖带起一阵劲风，稳稳地停在木人桩的咽喉处。

陆砚秋点了点头。

“发力对了。”

“但下盘还是有些浮。今晚扎马步多加半个时辰。”

他完全无视了裴长庚的存在。

裴长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一个下贱的粗鄙之人，也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裴长庚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陆砚秋。

“既然你是武席，那就让我领教领教你的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