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秋连眼皮都没有抬。

他拿起身旁的干布，继续擦拭手上沾染的水渍。

“我不和没上过战场的人动手。”

这句话平平淡淡，却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裴长庚脸上。

裴长庚虽然挂着少将军的头衔，但从来没有真正领兵打过仗。

他靠的全是祖上的荫庇和兵部的履历镀金。

裴长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他提剑就朝陆砚秋刺了过去。

这一剑来势汹汹，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

我下意识想要提枪去挡。

但陆砚秋的速度比我更快。

他甚至没有拔出兵器栏里的任何一把兵器。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剑锋。

接着，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剑刃。

裴长庚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用力往回拔，剑身却像长在石头里一样，纹丝不动。

陆砚秋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你的下盘，比她还浮。”

“拿剑的手不稳，气息虚浮，这是纵欲过度的症状。”

柳眠棠在一旁发出一声惊呼。

裴长庚恼羞成怒，想要弃剑后退。

陆砚秋手指一松。

裴长庚因为惯性，狼狈地往后倒退了数步，险些一屁股摔在泥水里。

“长庚哥哥！”

柳眠棠赶紧跑过去扶住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陆砚秋。

“你个低贱的杂兵，竟然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陆砚秋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他自己站不稳。”

裴长庚推开柳眠棠，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我。

“沈云锦，你行。”

“你宁愿跟这种粗野狂徒厮混，也不愿意听我一句劝。”

“下个月兵部选拔先锋官，我看你这半吊子功夫，怎么过得了初选。”

他一把夺过剑，拉着柳眠棠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枪杆。

兵部选拔先锋官。

这是我重振沈家军唯一的机会。

陆砚秋走过来，敲了敲我手中的枪杆。

“生气了？”

我摇了摇头。

“没有。”

“我只是在想，如果刚才换作是我，能不能接下那一剑。”

陆砚秋看着我。

“你接不下。”

“因为你还在犹豫。”

“当你面对敌人的时候，不要去想后果，不要去想退路。”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沙袋。

“从今天起，蒙上眼睛，听风辨位。”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陆砚秋用黑布蒙住我的眼睛，让我在乱阵中穿梭。

每一次挨打，他都会冷冷地报出我的破绽。

“左侧漏空。”

“脚步太重。”

“你在害怕。”

在无数次的摔打中，我逐渐忘记了裴长庚的嘲讽，忘记了柳眠棠的伪善。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和破空的枪影。

一个月后，我拆下眼睛上的黑布。

陆砚秋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攻过来。”

我握紧长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刺向他的咽喉。

这一次，他退了半步。

他用木棍格挡，但木棍在接触到枪尖的瞬间，断成了两截。

我停住脚步，枪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

陆砚秋看了看手里的断木，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可以去报名了。”

“不要给沈家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