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的红榜贴在长安街的石墙上。

我从头看到尾，找了整整三遍。

没有我的名字。

选拔还未正式开始，我就被划去了资格。

周围看榜的士卒窃窃私语。

“沈家那位姑娘怎么不在上面？她爹当年可是威震北疆的。”

“你不知道吗？听说她整日跟青龙山的野男人混在一起，名声都臭了。”

“兵部怎么可能要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带兵。”

我拨开人群，径直走向兵部衙门。

裴长庚穿着官服，正坐在大堂里品茶。

柳眠棠坐在一旁的客座上，手里捧着一个小暖炉。

看到我进来，裴长庚连眼皮都没抬。

“为什么划掉我的名字？”

我直接走到他桌前。

裴长庚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沈云锦，你还有脸来问我？”

“兵部选拔的是将才，不是在山野里跟人私混的荡妇。”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眠棠轻咳了一声，柔声细语地开口。

“姐姐，你别怪长庚哥哥。”

“这几日京城里风言风语，说你包养了一个低贱的杂兵，日夜同吃同住。”

“长庚哥哥是主考官，若是让你上了名册，岂不是连累兵部一起被人耻笑？”

我看着他们这副一唱一和的嘴脸，胃里一阵翻腾。

“有没有私混，上校场比试一场自然见分晓。”

“你们连上场的机会都不给我，凭什么在这里凭空污蔑？”

裴长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凭我是主考官。”

“凭我一句话，就能定你的生死。”

“云锦，沈家已经完了，你认清现实吧。”

“乖乖回你的老宅待着，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兵部。

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了。

回到青龙山时，陆砚秋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我的神色，他停下手中的斧头。

“被刷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

“连初选都没进。”

陆砚秋把斧头扔在一边。

“那就等。”

“等什么？”我问。

“等他们不得不求你出山的时候。”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三天后，边关八百里加急。

北狄纠集十万大军，连破三城。

朝野震动。

裴长庚为了抢夺军功，自请作为监军，随老将军出征。

半个月后，战报传回。

裴长庚刚愎自用，不听老将军劝阻，擅自改变阵型。

大军连败三次，损兵折将三万余人。

皇帝震怒，在校场点将台前大发雷霆。

满朝文武无人敢出列应战。

我穿上父亲留下的那套暗银色鱼鳞甲，一步步走上校场的石阶。

冷风吹动我身后的红色披风。

“臣女沈云锦，请战。”

校场上死一般寂静。

皇帝眯起眼睛，看着我这身打扮。

刚刚因为败军之罪被押回京城的裴长庚，正跪在点将台下。

看到我出现，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

裴长庚猛地磕了一个头，指着我大喊。

“沈云锦这是在哗众取宠！”

“她连兵部最基础的初选都没过，根本不懂兵法！”

“让她去，就是在拿我大炎将士的性命儿戏！”

柳眠棠跪在不远处，也跟着哭喊起来。

“陛下明鉴，沈姑娘这半年来一直跟山里的野男人厮混。”

“她品行不端，甚至有通敌的嫌疑，如何能担当大任！”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声音冷得像冰。

“沈家丫头，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你若敢欺君罔上，朕今日就砍了你的脑袋。”

两旁的御林军已经握紧了刀柄。

杀气瞬间锁定了我。

就在这时，校场外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冷冽的声音。

“她有没有欺君，朕说了不算，裴大人说了更不算。”

沉稳的脚步声踏破了校场的死寂。

“这兵法，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