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我发烧了。

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疼，额头烫得吓人。

我摸到手机，给周语汐发了条消息。

“我发烧了，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我挣扎着爬起来，去客厅的医药箱里翻找。

空了。

上次周语汐说要把过期的药清掉，后来就一直没补。

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喘气。

门锁响了，周语汐提着两个袋子走进来。

看见我坐在那，她愣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没去上班？”

“我发烧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袋子，一个是早餐铺的油条，另一个是宠物医院的药袋。

“发烧了？怎么不早说啊。”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走过来探了探我的额头。

“哎呀，这么烫。你赶紧回屋躺着，我给你倒水。”

她转身去拿杯子。

“你手里的药是给谁买的？我们家没养宠物。”

她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子骁的猫生病了，他早上急着开早会，托我帮忙顺路去拿一下药。”

“顺路？”

我笑了，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疼。

“宠物医院在城南，我们家在城北。你这路顺得够远的。”

她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

“叙白，你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我是看他一个人可怜，帮个忙怎么了？”

“你生病了我这不就赶紧回来照顾你了吗？”

她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水溅了几滴出来。

“喝水。”

我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三年前我高烧，她急得连夜跑去买药，整晚不睡守在我床边，一遍遍用毛巾给我物理降温。

现在，她只留给我一杯水。

手机响了，是许子骁。

她看了一眼屏幕，走到阳台接起。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拿到了，马上给你送过去......不行，药必须按时吃，你那猫太娇气了......好，等我。”

挂了电话，她走回客厅，拿起外套。

“叙白，药我放桌上了，你自己冲一下。我得赶紧把猫药送过去，他那边等着呢。”

“我刚才看过了，家里没退烧药。”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她愣住了，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医药箱。

“怎么会没药呢......哎呀，我都忘了买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神色焦急。

“这样吧，你在外卖软件上买一下，半小时就送到了。”

“我现在浑身没力气，手机屏幕都看不清。”

我看着她的眼睛。

“语汐，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这是我最后的试探。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叙白，你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行不行？外卖点一下又不需要多大力气。”

“子骁那只猫是名贵品种，不能乱吃药。”

“乖，你自己买药，我中午带好吃的回来陪你。”

她没有再看我，匆匆换上鞋，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窗外又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伸出手，指尖贴上冰冷的玻璃。

雨水顺着外面流下，画面再次在我眼前展开。

我看见就在半小时后，周语汐撑着伞站在许子骁的公寓楼下。

许子骁没接伞，而是直接钻进了她的伞下，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姐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周语汐没有推开他，反而笑着替他拍掉肩膀上的水珠。

“就你嘴甜。”

画面消散。

我收回手，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脸色苍白，像个笑话。

我拿起手机，没有点外卖药，而是给自己挂了个急诊。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我给周语汐发了条消息。

“我去了医院。”

半小时后，我坐在输液室里，看着冰冷的液体一滴滴流进血管。

手机屏幕亮了。

“在哪个医院？要不要紧？”

隔了五分钟，又进来一条。

“子骁这边有点事缠住了，我中午可能赶不回去了，你点个外卖吧。”

我看着那两条绿色的消息，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熄灭。

“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