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了之后，我回了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茶几上那杯早就凉透的水。

我把水倒掉，进卧室收拾衣物。

打开衣柜，我忽然愣住了。

我那套准备下个月参加行业峰会穿的高定西装不见了。

连带着放在抽屉里的那对蓝宝石袖扣也不翼而飞。

那是我上个月特意飞去意大利定制的，意义非凡。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语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聚会上。

“喂，叙白，怎么了？你烧退了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我的灰色西装和蓝宝石袖扣去哪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换了一种稍微低沉的语气。

“哦，那个啊......子骁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投资人酒会要参加，他没有像样的衣服，我就先借给他穿了。”

借？

我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周语汐，那是为我的行业峰会准备的。你凭什么不问过我就拿走？”

“哎呀，你那个峰会不是下个月吗？再做一套不就行了？”

她语气轻快，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子骁刚起步，需要包装自己。你平时那么低调，穿那么好的衣服也是浪费。”

“更何况，我看那尺寸他穿正好，就让他先试试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尺寸正好？他比我矮五公分，肩也窄，怎么会正好？”

“我找裁缝改了一下。”

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高定西装，找裁缝改了尺寸。

这意味着这套衣服，我永远也穿不了了。

“周语汐，你真行。”

我冷笑出声。

“叙白，你别生气啊。不就是一套衣服吗？我明天转钱给你，你自己再去定做一套，好不好？”

她开始熟练地使用哄人的套路。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就是看子骁不顺眼对不对？”

她的声音也拔高了。

“梁叙白，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他叫你一声白哥，你就不能提携他一下吗？”

“提携？拿我的心血去给他当门面，这就叫提携？”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许子骁五分钟前发的动态。

照片里，他穿着我那套改过尺寸的灰色西装，袖口上闪烁着那对蓝宝石。

配文是：“重要的日子，有最重要的人在背后撑腰。有姐姐疼真好。”

下面第一个点赞的，就是周语汐。

我看着那张照片，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我点开许子骁的头像，发了一条评论。

“衣服不错，改尺寸花了不少钱吧？”

没过一分钟，这条评论就被删除了。

紧接着，周语汐的电话打了过来。

“梁叙白，你疯了吗？你在他朋友圈瞎评论什么？”

她气急败坏。

“我陈述事实而已。怎么，他敢穿，不敢让人知道是偷的？”

“什么偷的！是我借给他的！”

她尖叫起来。

“你知不知道他圈子里的朋友都看见了？你让他面子往哪搁？”

“他的面子比我的尊严重要，是吗？”

我平静地反问。

电话那头顿住了，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叙白，你变了。你以前没这么斤斤计较的。”

她用一种极其失望的语气说道。

“是你逼我的。”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许子骁的微信拉黑。

转身走进书房，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两个月前草拟的股权转让协议。

原本打算在结婚纪念日那天，把公司15%的股份转到她名下。

现在看着上面“周语汐”三个字，我觉得无比讽刺。

我毫不犹豫地把协议塞进了碎纸机。

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把纸张吞噬成碎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白哥，别生姐姐的气。是我非要借的，大不了我脱下来还给你。你别为难她。”

一股浓烈的茶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号码拉黑。

窗外，天又阴了。

我看着阴沉的天空。

“周语汐，我们应该走到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