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闪闪烁烁中，一只雪白雪白的大狐狸，人一样的直立，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问你它像个人不，谁见了都害怕，管带也不例外，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手中弓箭微微颤抖，攥着弓箭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显然是被这邪门的景象惊住了。他在宁古塔十几年，见过饿死的犯人、被野兽啃食的尸体，甚至偶尔也听过山里精怪讨封的传闻，可真没见过狐狸讨封，还是只拎着萨满神鼓、站着说话的狐狸。周围的兵丁们也都呆立当场，脸上全是震惊和呆滞，原本紧绷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一个拿着弓箭的兵丁，手一哆嗦，嗖的声，一支箭射了出来，虽然没有射中肖鱼，却还是把他吓了一大跳，蹦了起来，呲牙咧嘴，大声叫道：“我问你，你看我像不像是个人？”

肖鱼的喊声更大了，显得挺凶残和怪异，心里却是暗暗着急，他知道拖不了太长时间，希望丫丫能把她妈给救出去，狗日的老秦能义气点，顾一下他，刚想到这，管带反应过来了，开口对肖鱼沉声道：“我看你像个人！”

讨封也就是讨的这么一句话，都说你像人了，赶紧走就是了，肖鱼没法走啊，现在还乱着呢，扭头看了看，丫丫搀扶着白发她妈还没走出营地，以这个速度，怕是他一走，片刻就能被追上，他深知此刻必须想出办法稳住局面，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肖鱼转动着机灵的小眼睛，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忽地灵机一动，举起手中的神鼓，朝着管带晃了晃，怪叫着问道：“那你看我像你爹不？”

管带的眼睛瞪了起来，看着肖鱼手中的神鼓，忽地一箭朝他射了出来，大声喊道：“妖物害死了老萨满，给我杀了他！”

肖鱼......

肖鱼之所以晃了下神鼓，就是想装逼，让他看上去更神秘，不好惹，万万没想到弄巧成拙了，管带以为他害死了老萨满，竟然要给老萨满报仇，一声令下，几支箭就射了过去，肖鱼拔腿就跑，管带一挥手，几个兵丁奔着他就来了，管带没有追，反而带着剩下的人去控制局面。

肖鱼快得跟兔子一样，屁股都快跑冒烟了，他觉得以这个速度，摆脱追杀是没问题的，操蛋的是，追他的三四个官兵里，有个小子跑得特别快，快到什么地步呢？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快也就算了，起跳纵横都很快，像是个练家子，更像是在山上没少打野兽的猎人，一般人真没这个速度，还很疯狂，红着眼睛，手里举着把刀，呜嗷喊叫的追着他砍，好几次都差点被一刀砍中，追得肖鱼一点脾气都没有，追得肖鱼都麻了，谁特码能想到碰到个莽夫啊，老子现在是狐仙哎，仙家的这么不明显吗？不怕遭报应吗？

那个没戴帽子、二十多岁的官兵不仅不怕，反而跳起来对肖鱼来了个力劈华山，肖鱼躲开了，人家横的又是一刀，眼见着撑不了两个回合，肖鱼就得完蛋，迎面一头火驴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肖鱼不由得大喜，蹦起来喊道:“老秦，你特码终于良心发现了是吗？”

秦时月这头黑驴的屁股上插着一支箭，蹦跳得失魂落魄地朝肖鱼喊：“臭鱼，臭鱼，快帮我把屁股上的箭给拔了!”

肖鱼......是真服气了，驴日的老秦是怎么中的箭呢？要知道管带手下的兵丁也就十几个人，还不全是拿弓箭的，起码有一半是拿刀枪的，也就是说，顶天了就八九张弓，黑灯瞎火的，就那么点火光，瞄准了都未必射得中，他是怎么中箭的呢？

甭管多么的不可思议，老秦的屁股就是中箭了，也不深，箭杆加上箭尾，一跑颤颤巍巍的，像是个在风中摇摆的活体指南针。

“老秦，帮我把这小子踢飞了，要不我没工夫帮你拔箭。”

肖鱼大呼小叫中，身后的追兵跃起，朝着他又是一招力劈华山，肖鱼闪身，秦时月冲过来了，硕大的驴头朝着那官兵猛地撞了过去，那小子一刀劈下去，没劈到肖鱼，气力已经消了，老秦撞过来的恰到好处，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咣!一下就被老秦给撞飞了出去，飞的又急又快，撞倒了另外一个追上来的兵丁，老秦撞完还不罢休，大声叫骂：“老子把你们都撞死了！”

追着一头雪白的，口吐人言的大狐狸杀，已经够惊悚了，凭着一股血勇，要是能杀了也没啥好怕的，可突然又冒出一头尾巴着火，口吐人言的黑驴，还一脑袋把队头给撞飞了，剩下的两个追兵的血勇一下子就没了，何止是没了啊，身上的血都凉了，转身就跑，秦时月继续追，身后传来肖鱼的喊声：“老秦，别他妈追了，快回来!”

秦时月追上又顶飞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已经找不到了，听到肖鱼的喊声，转身跑了回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呢，到了小鱼身边就变成了小可怜：“鱼儿，快帮我把箭给拔了。”

“先找到丫丫，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帮你拔!”

肖鱼说完，转身去找丫丫，整个营地已经乱套了，逃跑的凡人，追击的兵丁，大声吆喝的管带，箭矢的声音，惨叫声混合在一起，更操蛋的是，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飘起了雪花，雪下的越来越大，寒风肆虐，肖鱼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四下找了找，看到了丫丫搀扶着她妈的背影在风雪中走的甚是艰难。

“老秦，追上。”

肖鱼追了过去，在大雪纷飞中若隐若现，身后的追兵在混乱中逐渐被甩远......

追了没多久，在一片林子里肖鱼和秦时月追上了丫丫，此时的丫丫背着她妈已经是步履维艰了，操蛋的是，丫丫的妈妈也中箭了，后背上一支箭透体而入，人是活着的，嘴边有热气冒出，但看上去也撑不了太久了，肖鱼很是诧异，丫丫她妈也中箭了？不是，怎么中的呢？老秦这头黑驴个头大，混乱中中箭还说得过去，丫丫一开始就找到了她妈往外跑，就那么几张弓，怎么中箭的呢？

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肖鱼凑了上去：“丫丫，你把我变回来，我把你妈给扶到驴背上，咱们能走的快一点。”

机会是要自己掌握的，这会肖鱼要不趁机让丫丫把自己变回人身，那也太蠢了，丫丫已经慌了，她本事虽然不小，可年纪太小，加上妈妈中箭，坚强的没哭出声都算是好的，肖鱼时机掌握的非常好，丫丫实在有些走不动了，想要把她妈妈抬到驴背上也很费劲，嗯了声，猛地咬破了舌尖血，朝着肖鱼脸上吐了过去，噗的声，肖鱼被喷了一头一脸，还没等反应过来呢，丫丫挥手一巴掌扇在了肖鱼脸上。

肖鱼懵逼了，瞪着狐狸眼睛看着丫丫，秦时月在一边激动喊道:“就该这么打，打死这个臭狐狸，还特码想变回人身，你凭什么？要变也是我先变回来......”

话还没说完，肖鱼身上卡卡响了两声，情不自禁地跌倒在地，身上的狐狸皮脱离了身体，肖鱼就地一滚，身上的狐狸皮消融了，恢复了人身，操蛋的是，身上黏糊糊的，像是沾满了胶水，又像是从白色的油污中逃出来的，肖鱼变回了人身，秦时月嘎的声就不说话了，驴眼看向丫丫：“丫丫姐，给我也来一口，再给我个嘴巴，我扛打，你使多大劲都行......”

丫丫都没看秦时月一眼，对站起来的肖鱼道：“帮我。”

肖鱼嗯了声，现在也不是欣喜的时候，抱住了被丫丫背在后背的白发妇人，艰难地放到驴背上，秦时月还在嘟嘟囔囔，丫丫却一把拽住了秦时月的驴耳朵往前快走，肖鱼护在驴边，防止丫丫妈妈从驴背上掉下来，走出了树林没多远，驴背上的丫丫妈妈突然抽搐了下，虚弱道：“我......我快不行了。”

丫丫急忙停下了脚步，肖鱼却沉声道：“别停，前面有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