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琛说让我别太张扬。

我听了。

听了大概三天。

第四天，市场部的方案里把竞品分析写成了自夸稿，

第五天，我在评审会上逐页拆解，拆到第三页的时候市场总监脸都绿了。

我觉得我已经很克制了，至少没在群里@他。

但结果比群里@更严重。

当天下午，我的工牌权限被降了一级。

十五楼以上的会议室，刷不进去了。

我去找岑秘书，他一脸为难：

"徐工，不是宋总的意思，是HR那边直接走的流程......周毅签的字。"

周毅。

又是周毅。

上次我揭穿他冒领功劳，他没吭声，我还以为这事翻篇了。

结果人家根本没打算跟我正面刚，直接走组织架构的路子把我往边缘挤。

接下来一周，我陆续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我组里两个骨干被调去支援周毅的新项目，说是"资源协调"。

第二，我提交的三份技术提案，全部卡在审批流里没人签字。

第三，我申请的服务器扩容预算，被财务以"非核心业务"为由打回。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邮箱里第三封被驳回的申请，指甲嵌进掌心。

周毅动得了我，是因为他手里有审批权。

他卡我资源、调我的人，走的全是正规流程，挑不出毛病。

我要是继续在他的地盘上跟他斗，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除非，我绕过他。

绕过他的唯一办法，是找一个比他权力更大的人。

整个公司里，只有一个人比周毅权力大。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十八楼，总裁办。

宋允琛说过，有需求直接跟他提。

行。

那我就提。

但我不打算老老实实地提。

老老实实提需求，那叫求人。

我徐衡这辈子不求人。

我要让他主动来找我。

张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姐，你盯着天花板干嘛？想方案呢？"

我收回目光，忽然转头看他。

"张明，你觉得我漂亮吗？"

张明整个人弹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

"啊？？？"

"问你话呢。"

他结结巴巴：

"漂......漂亮，当然漂亮，咱组谁不知道姐您是全公司......"

"行了。"

我打断他，

"那你觉得，我配总裁怎么样？"

张明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空白，

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该报警"的茫然上。

"姐......您认真的？"

我没回答，转过身打开电脑。

当天晚上我没回家，把自己关在工位上，

从后台调出了过去一年周毅经手的所有项目原始数据。

渠道投放成本、用户获取单价、留存率、ROI...

每一项都跟他汇报PPT里的数字做交叉比对。

越拉越触目惊心。

两家投放渠道的供应商，天眼查一查，

法人代表一个是他大学同学，一个是他前东家的合伙人。

费用比市场均价高出40%，效果只有行业平均的一半。

一年烧掉至少三百万。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二十三页的报告，存进U盘，锁进抽屉。

然后给宋允琛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八个字：【宋总，我有个需求。】

正文更短：【方便的话，明天给我十分钟。】

发完我靠进椅背，嘴角慢慢翘起来。

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聪明人做事，不拘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