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阿古拉的结拜兄弟巴图来了。

我正在整理木箱里的旧物。

巴图在矮桌旁坐下倒茶。

“若若嫂子，收拾旧物呢？”

“有事吗？”

巴图喝了口茶。

“阿古拉哥让我来看看你。”

“哥现在是首领操心事多，你别拿小事烦他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小事？”

巴图叹了口气。

“不就是一副马鞍，错过一个吉时嘛。”

“乌兰妹子跟我们一起长大，哥多疼她一点也应该。”

他盯着我的右腿。

“再说了嫂子，你这腿......”

“你能嫁给阿古拉哥已经是福气了。”

“你能做首领夫人已是长生天庇佑。做女人的，心胸得宽广些，别总想争宠惹首领心烦。”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巴图。”

“你来之前阿古拉就在帐外吧。”

巴图眼神闪躲连连摆手。

“没......没有啊。”

我走到帐篷门口掀开毡帘。

阿古拉站在几步外。

手里把玩着新马鞭。

听到动静转过身。

“想通了？”

他走上前用马鞭挑起帐帘。

“巴图说话直，理是这个理。”

“若若，我给你首领夫人尊荣，你该拿出气度。”

“脾气发完了明天试新衣服，这事翻篇。”

他掏出红木盒子递来。

“这是托人买的玉簪，当是对缺席的补偿。”

我看着盒子。

我不戴发簪。

当年暴风雪为了给他送皮裘，我废了腿伤了头皮。

从那以后我只用发带。

他全忘了。

“不用了。”

我转身走回帐内。

“你留着给乌兰吧，她喜欢这些精巧的。”

阿古拉脸色阴沉，将盒子拍在桌上。

“许若若，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低声下气来哄你，你却非要端着架子！”

“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我走到木箱前摸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一枚狼牙。

那是我们确定心意那天，他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

他说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我把狼牙推到他面前。

“你的东西还给你。”

阿古拉看着那枚狼牙。

“你以为把信物还给我，我就会怕你离开？”

“行！你想闹就闹个够。”

“我看你这残腿离开部落，能走到哪去！”

他转头看向巴图。

“我们走！告诉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帮她！”

“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帐帘剧烈的晃动了几下。

风吹熄酥油灯。

我摸黑把狼牙扫进火盆灰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