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行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一向懂事包容的妻子会这么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换上那副心理医生惯用的、温和包容的面孔，试图再次去拉她的手。

“雨晴，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我知道你委屈。但我们结婚五年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

“别碰我，脏。”

季雨晴后退了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她目光落在他满是吻痕的胸膛上，眼神里只有赤裸裸的嫌恶。

“顾晏行，你顶着这身别的女人留下的印子跟我谈感情，不觉得恶心吗？你这副虚伪的样子，真让我倒胃口。”

顾晏行的伪装瞬间裂开，脸色铁青。

“季雨晴，你觉得拿离婚威胁我有用吗？”

他扯了扯散乱的衬衫领口。

“你不过就是个端茶倒水的空中服务员，吃的是青春饭。除了我，谁还会把你当回事？”

这就是她爱了五年的丈夫，一个从心底里瞧不起她的人。

季雨晴克制着发抖的身体，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心思拿离婚威胁你。既然你骨子里这么瞧不起我，觉得我只是个端茶倒水的，那正好，把婚离了，以后谁也别嫌弃谁。”

顾晏行显然失去了耐心，张开嘴还想反驳。

那个女人突然怯生生地探出身子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是我离不开顾老师......雨晴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生他的气。”

季雨晴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犹如五雷轰顶。

“向暖？”

季雨晴感到难以名状的恶心。

向暖就是顾晏行半年前推给她的那位“十分靠谱”的心理医生！

在咨询室里，她毫无防备地向这个女人分享婚姻的细节，剖析最深层的恐惧。

甚至吃下对方开的抗焦虑药。

可她没想到那个温柔疏导她的医生，居然是丈夫的出轨对象！

“我那么信任你，把你当救命稻草，你却爬到我丈夫的床上？”

季雨晴大步上前，结结实实甩了她一个巴掌。

向暖捂住脸，顺势倒在枕头上，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顾晏行急了，一把将季雨晴推开。

季雨晴摔倒在地板上，熟悉的窒息感瞬间蔓延。

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顾晏行见她脸色惨白，神色慌乱了一瞬，下意识想要下床去扶她。

向暖却适时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担忧：

“顾老师，雨晴姐怎么喘得这么厉害？她之前的评估结果明明只是轻微焦虑呀......？”

他停下动作，刚刚的担忧迅速褪去，满脸的不耐烦。

“季雨晴，你为了博取我的注意力，连装病这一招都用上了？”

他皱起眉头，重新把向暖护在身后。

“你那点小毛病我还不清楚吗？向暖才二十二岁，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你打也打了，还要演这出苦肉计给谁看？”

季雨晴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学生？”

她艰难地撑着地板。

“你让我给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当小白鼠？顾晏行，你知不知道心理评估对一个乘务长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点小毛病而已，至于吗？向暖是我带过最得意的学生，现在就在我的私人诊所实习。让她给你做常规疏导，绰绰有余。”

航空公司的审核极为严格。

哪怕是轻微的情绪问题，一旦处理不当，都会直接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顾晏行却只觉得她小题大做。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季雨晴哀莫大于心死。

季雨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航空公司排班系统的特殊提示。

四个小时后，她要为一趟飞往巴黎的国际航班开航前准备会。

她瞬间清醒。

这段婚姻已经彻底烂透了，但她还有安身立命的工作。

她绝不能为了这两个人，毁了自己辛苦打拼出来的底牌。

季雨晴强撑着站直身体，整理好衣摆，转身就往门外走。

顾晏行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命令：

“季雨晴！你走可以，先给向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