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季雨晴的手机邮箱弹出了提示。

是一封来自公司人事的内部邮件。

【季雨晴女士：经公司医疗组最终心理鉴定，您被确诊为重度惊恐症，您当前已不符合空勤人员体检合格标准。即日起，无限期暂停您的一切飞行任务，并免去您国际线乘务长一职......】

季雨晴盯着屏幕上的字，脚下一软。

她强撑出来的冷静瞬间消失殆尽。

她熬过无数个日夜才换来的位置，她刚刚还在心里发誓要抓住的底牌，就这样没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季雨晴将手机屏幕转过来，举到顾晏行的眼前。

“我哪儿也去不了了......”

“这就是你拿我给你的好学生练手的结果！我飞了整整七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现在，我的事业全毁在你们手里了。顾晏行，你满意了吗！”

向暖看到诊断结果，语气委屈。

“顾老师，我完全是按照您教的剂量开的药。那只是最基础的抗焦虑药物，绝对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惊恐症。”

顾晏行皱起眉头，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瓶季雨晴每天按时服用的“布斯密隆”。

他倒出几粒白色药片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又扔回瓶子，转头看向季雨晴，目光里满是厌恶。

“布斯密隆只是基础的镇定药物，根本不可能引发重度惊恐症。”

“为了诬陷一个没毕业的学生，你真舍得下功夫，连这种夸大病情的医疗报告都能找人开出来！”

那是航空公司最高级别的医疗鉴定，关乎她的职业生命，他竟然轻飘飘地全盘否定。

季雨晴胸口剧烈起伏。

“顾晏行，我怎么可能为了诬陷她连事业都放弃！倒是你，为了包庇她，连医生的底线都不要了！”

顾晏行被激怒，扬起手甩了她一个巴掌。

“你给我闭嘴！”

“你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无理取闹，有什么资格质疑我？我看公司让你停飞一点都没错！”

结婚五年。

这是顾晏行第一次对她动手，为了护着身后的实习生。

脸颊的疼痛，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季雨晴站直身体，声音发颤。

“明天我会正式起诉你的顶尖诊所。我倒要看看，向暖一个没有行医执照的实习生违规开具处方药，医学委员会怎么判！”

向暖慌了，扑向顾晏行：

“顾老师！我不能被起诉，一旦立案，我这辈子就毁了......”

顾晏行将向暖护在身后。

“季雨晴，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毁了向暖，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你敢起诉，五年前更衣室里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季雨晴想起五年前发生的事，几乎站不稳。

五年前，她还不是乘务长。

一次航后聚餐，喝醉的王机长将她强行拖进无人的更衣室，意图不轨。

是顾晏行路过，踹开了更衣室的门。

他脱下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她，紧紧抱着她：

“别怕，以后有我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那是他们相爱的起点。

可现在，这个曾经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男人，正亲手拿着她最隐秘的创伤对付她。

季雨晴浑身发抖，摔倒在地。

眼泪夺眶而出，她喘息着质问：

“顾晏行，你怎么能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顾晏行的神情微微一滞。

看着季雨晴痛苦喘息的样子，他紧绷的肩膀松动了些。

“雨晴姐......”

向暖察觉到了他的动摇，哭得更加凄惨。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是你也不能装病来这样陷害我啊。”

听到“装病”两个字，顾晏行脸上刚浮现的那点犹豫瞬间褪去。

“季雨晴，别装了，你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季雨晴仰起头，看着顾晏行那张充满厌恶的脸。

这就是她全心全意爱了五年的丈夫。

在她惊恐发作、痛苦到无法呼吸的时候。

他连半点心疼都没有，甚至觉得她是在装腔作势。

巨大的无力感涌上来，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真的太累了。

季雨晴撑着冰冷的地板，颤抖着缓缓站起身。

“好。”

她的眼神麻木。

“我不告她了。”

听到这句话，顾晏行长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换上了平时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牵季雨晴的手。

“雨晴，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刚才是我话说得太重了。今晚大家都累了，你先去客房好好睡一觉。”

季雨晴避开那只手，连夜离开了家。

快捷酒店的房间空荡昏暗。

季雨晴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点开了与向暖的对话框：

“你想名正言顺地当顾太太吗？我成全你。我明天发给你一份离婚协议。只要你想办法让他签字，我立刻彻底消失。”

等了几分钟，向暖回复了。

“雨晴姐，你能想通最好了。协议发来吧，签字的事交给我。你好好养病，离婚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