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回到群居屋时，小月正蹲在门口啃一根烤得焦黑的块茎。这东西长得像红薯，味道像土，兽人们叫它泥薯。

“怎么样？氏族长没把你怎么样吧？”小月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混。

“没事，他让我留下来。”

小月差点呛住：“留下来？氏族长主动让你留？”

“嗯。”陆灵从小月手里掰了半根泥薯，咬一口，口感又软又烂。

“我答应帮部落找盐矿。”

小月瞪圆眼睛：“你知道哪里有盐矿？”

“知道。”

“真的假的？”

“真的。”

小月一把抓住陆灵的手，兔耳朵竖直了：“灵！你要是真能找到盐矿，那你在部落的地位——”

“先别急。”陆灵把泥薯塞回小月嘴里，“吃你的。等找到了再说。”

陆灵回屋里收拾了一下。群居屋住着十几个单身雌性，条件很差。一排干草铺子紧挨着，中间连个隔断都没有。陆灵的位置在角落，靠墙，上面有道裂缝，白天漏光晚上漏风，属于没人要的位置。

陆灵反而喜欢这个位置。角落意味着只有一面暴露，背靠墙，让人觉得踏实。

陆灵坐下来，趁没人注意，翻开笔记本。

新的打卡任务刷出来了。

⑤为部落做出一项重要贡献！【未完成】

奖励：基础草药识别图鉴一册。

陆灵挑起眉头。

找盐矿这事，正好对上。

任务和她当前的处境刚好契合，系统倒是省心，连催都不用催，陆灵自己就得干。

陆灵翻到笔记本后面，找到之前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穿越那天她从山坡上滚下来，经过了几个地方。那里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往前走是一片长满紫色苔藓的碎石坡。旁边还有一道干涸的河沟。盐矿就在碎石坡下方，岩层断面上有白色结晶带。陆灵当时饿极了，什么都往嘴里塞。她舔了一口石壁，是咸的。

从部落出发，大概要走小半天。

问题是她一个人走不了那么远。部落外头有野兽出没。敌对的流浪兽人也可能在附近徘徊。林子里藏着各种危险。必须带人。

午后，石头来找陆灵了。

“灵，氏族长让我带三个人跟你走。”石头站在群居屋外，不好意思往里看，背对着门说话。

“什么时候出发？”

“你定。”

陆灵从屋里走出来：“现在。趁天还亮，今天能赶到碎石坡，明天一早看矿，下午回来。”

石头挠了挠后脑勺：“要在外面过夜？”

“怕了？”

“不是——”石头耳根泛红，“我怕你不方便。”

陆灵看了石头一眼。这汉子说话倒是客气。

“带够干粮和火种就行。我不方便的事多了，也没见谁替我方便过。”

石头被这话噎住，老老实实去叫人了。

出发的队伍一共五个人。除了石头和崖，还有两个年轻雄性叫鹿角和灰背，加上陆灵。

陆灵走在队伍中间，四个雄性把她围在里头。

陆灵没拒绝。识时务。

部落外的丛林比陆灵想象中茂密。半人高的蕨类植物长得到处都是。头顶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地上只有零星的光斑。空气潮湿，混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陆灵认出了那棵歪脖子树。

“往右拐，沿着山脊走。”

石头四个人对视一眼，没多问，跟着改变方向。

这是陆灵在兽世第一次走出部落范围。她有些紧张，但面上不显。陆灵把手插在兽皮裙的腰带里，指尖摸着小包里的辣椒水瓶盖，心里踏实不少。

走到那片长着紫色苔藓的碎石坡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就是这儿。”

陆灵蹲下来，拨开碎石表面的苔藓和泥沙。断层岩壁露了出来，灰白色的石面上有白色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

“你们谁来舔一口？”

四个雄性一起看向陆灵。

陆灵指着岩壁：“舔。”

石头第一个上前，伸出舌头在石壁上舔了一下。

石头整个人愣住了。

“咸的！”

崖也凑过来舔了一口，平时话少的汉子这回睁大了眼睛。

“比盐泥咸十倍不止。”

鹿角和灰背也尝了。四个人围着那块岩壁又摸又闻。在远古兽世，盐的价值不亚于肉。低级部落为了抢一块盐泥地经常大打出手。至于矿盐，那是中级部落往上才有资格享用的东西。

“灵，这片矿脉有多大？”崖难得开口，声音都在抖。

陆灵站起来，顺着断层走了十几步，用脚踢掉浮土。白色结晶带一直延伸到坡底，没有断开。

“至少从这儿到下面那条沟，都是。”

四个雄性沉默了。

沉默之后，石头猛的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氏族长知道了会高兴坏的！”

陆灵没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打卡任务⑤，稳了。

当晚他们在碎石坡上方的一处凹岩下过夜。四个雄性轮流守夜。陆灵裹着从空间包里偷偷拿出的雪狼皮，背靠岩壁睡得还算踏实。

陆灵没敢当着四个人的面掏空间包，借口说兽皮一直揣在怀里，叠得小。石头几人也没多想。雄性兽人对雌性的私人物品向来不会追问，这是兽世少数让陆灵觉得还行的规矩。

夜里，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像是有猛兽在巡猎。陆灵被吵醒了一次，睁眼看见崖握着骨矛蹲在火堆旁。火光映着崖的侧脸，他正盯着黑暗中的密林方向。

陆灵又闭上眼睛。

有人守着，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陆灵带着四人把整片矿脉的范围大致摸了一遍。陆灵用炭笔在笔记本上画了标注，记下结晶密集的位置。容易开采的地方也做了标记。至于岩层松散的区域，可以用石锤直接敲下来。

石头看陆灵画图的样子，表情有些奇怪。

“灵，你以前是哪个部落的？”

“没有部落。”陆灵头也不抬，“我是流浪的。”

“流浪的怎么会懂这些？”

“饿得多了什么都懂。”

石头张了张嘴，没再问。

回程比来时快，四个雄性步子迈得很大，跑得飞快。陆灵跟不上，石头二话不说蹲下来要背陆灵，被陆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走慢点就行了，谁让你背的。”

石头委屈的摸了摸脑袋。

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但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