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16章 他当然不愿意
任羽汐接着说,“还有楚玄泽。你看他昨天那个态度——一言不合就要杖毙人,一路跟着护送回城,当着所有人的面帮她撑腰。世子,你觉得这是一个‘假驸马’该有的反应?”
书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萧景澜的嘴角绷了起来。
他想到了今早收到的纸条——月娥说任清雪旧情未断,说她选凌王是赌气。
但任羽汐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七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任羽汐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想说——如果世子真的不想让任清雪嫁给楚玄泽,光坐着等是等不来的。”
萧景澜皱眉。
“我对任清雪——”
“世子别急着撇清。”任羽汐抬手打断他,“你对她有没有情,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她一旦嫁了楚玄泽,楚玄泽的腿一旦好了,这两个人绑在一起,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
这话一出,萧景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真的能治楚玄泽的腿?”
“不知道。但她既然这么说了,就不能不防。”任羽汐的声音压低了,“世子,楚玄泽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当年一个人扛着二十万楚家军,把辽北王庭打得往北迁了八百里。这种人,只是腿废了才安分。腿一好——朝里那些人会站哪边,用我说吗?”
萧景澜没有吭声。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任羽汐看在眼里,知道这话戳到了他。
萧景澜出身萧家,萧家虽是世族,但到他这一代已经式微。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科举入仕的路子。状元及第,前途无量——但这个“前途”,是建立在朝中没有一个比他更耀眼的人压着的前提下。
楚玄泽一旦起来,他萧景澜算什么?
新科状元年年有。战神只有一个。
“所以七公主的意思是——”
“给她点甜头。”
萧景澜一愣。
“你说什么?”
“给任清雪点甜头。”任羽汐说得很轻,“让她觉得你在乎她,让她在凌王和你之间犹豫。她一犹豫,楚玄泽那边就生了嫌隙。这桩婚事,不用你去拆,它自己会散。”
萧景澜的脸色变了又变。
“七公主是让我——去讨好任清雪?”
“不是讨好。”任羽汐纠正他,“是给她一点念想。让她以为你后悔了就行。你又不用真的做什么——你跟她表个态,说两句软话,她那个人你还不了解?追了你三年,感情基础在那儿摆着。你稍微松一松口,她自己就动摇了。”
萧景澜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七公主当我是什么人?让我去低声下气哄一个——”
“世子。”
任羽汐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昨天在山庄上被楚玄泽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灰头土脸走的。这事传出去——不,已经传出去了。今天早上我听说,昨天在回廊上看热闹的那几个贵女公子,已经把这事添油加醋说了满京城。”
萧景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说什么?”
“说新科状元追人家未婚妻被凌王当场打脸。还有人编了段子——‘状元郎追星逐月三年空,轮椅将军半日收功’,押韵还挺整齐的。”
萧景澜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你现在的处境,比你想的要差。”任羽汐不紧不慢地往下说,“你是状元没错,可你入仕才几天?朝中根基浅得跟张纸一样。偏偏得罪了凌王——别看他现在坐着轮椅,他那些旧部故旧还在。暗地里拆你台使绊子的事,他不用自己出面,底下人就替他办了。”
萧景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任羽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所以世子不要想着端架子。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任清雪从楚玄泽身边拉开。你哄她两句软话,顶多丢点面子——可你要是不哄,等楚玄泽的腿好了站起来,你连面子都没得丢。”
书房里又静了一阵。
萧景澜的手按在桌案上,指节收得很紧。
他当然不愿意。
他堂堂新科状元,让他反过来去讨好一个他看不上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是嫡公主,但在他心里,一个从青楼里出来的公主,凭什么让他低头?
上辈子任清雪围着他转的时候,他受用得理所当然。追就追,他又没答应。不过是享受被人仰望的感觉罢了。
现在让他反过来?
“我不去。”萧景澜说。
任羽汐没有意外。
“任清雪什么人我最清楚,她追了我三年,我没搭理她,她照样死心塌地。如今不过是跟我赌气,过阵子——”
“过阵子什么?过阵子她就回来了?”任羽汐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不是善意的那种,“世子,你上一回说这话,是在赐婚之前。赐婚前你说她是欲擒故纵。赐婚后你说她在跟你赌气。等她真嫁了楚玄泽,你是不是还要说她是在借刀逼你表白?”
萧景澜被噎住了。
任羽汐站起身,走了两步,走到书房窗前,透过窗棂看着外面院子里的石榴树。
“世子是聪明人,我不多说了。你对任清雪有没有感情,我不管。但你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嫁进凌王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最后一句话让萧景澜的眼神变了变。
不是她一个人的意思。
那还有谁的意思?
他没有问出口。但他想到了一些东西。
任羽汐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模样——七分矜贵三分娇气的公主做派。
“世子不用做太多。找个机会,在任清雪面前说两句话就行。比如——说你后悔了,说你当初不该对她冷淡。说你其实一直留着她送的东西。”
萧景澜的手指动了动。
他确实留着。任清雪三年里送了他不少东西——亲手缝的荷包,自己抄的诗集,还有一块用了半年工夫绣的锦帕。他一样都没扔,全锁在书房柜子最底层。
不是因为有感情。是因为——东西做得确实精细。扔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