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坐在堂屋那张三条腿的木桌前，手里拿着秦雪晴给的药材需求清单，眉头皱了起来。

黄芪、柴胡、丹参、当归、黄连、金银花、半夏。

七种药材，月需求量加起来超过两百斤，他一个人根本采不完。

苏尘把清单在桌上摊平，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后山的药材资源不算少，但要达到这个量，一天下来能采个二十斤就不错了，两百斤，按这个速度得十天。

院子里传来扫帚扫地的声音，苏尘抬头，看见柳玉芬正在清扫落叶，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苏尘看着她，忽然开口：“嫂子，你今天有空不？”

柳玉芬停下扫帚，转过身来：“有空，怎么了？”

“跟我一起去后山采药。”苏尘把需求清单折起来塞进兜里，“这清单上的量太大，我一个人搞不行。”

柳玉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我跟你去。”

她把手里的扫帚靠在墙边，回屋换了双耐穿的布鞋，又找了个旧麻袋背在肩上，两人沿着村道往后山走，苏尘走在前面，柳玉芬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苏尘。”柳玉芬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那个十万块......打算怎么用？”

苏尘笑了笑：“先稳住这边的供货，然后看看能不能把老屋修一修。”

柳玉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后山的路苏尘熟悉，他带着柳玉芬绕过荆棘丛，来到了半山腰的阴坡。

“你看这个。”苏尘蹲下来，指着一株长在岩石缝隙里的植物，“这是黄芪，根部入药，得挖深一点，别断了根须。”

柳玉芬蹲在他旁边，仔细地看着那株植物：“我怎么看着像杂草？”

“药材长得都像杂草。”

苏尘笑了笑，伸手挖开周围的土，小心翼翼地把黄芪连根挖出来，抖掉根部的泥土，“这株品相不错，根部完整，没有虫蛀。”

他把黄芪递给柳玉芬，柳玉芬接过来，学着苏尘的样子把根部的泥土抖干净。

两人沿着山坡往上走，苏尘一边走一边教柳玉芬认药材，柴胡长什么样，丹参怎么分，金银花摘哪种好，黄连长在什么地方，柳玉芬学得快，没过多久就能自己辨出好几种了。

两人采了将近两个小时，麻袋里装了十几斤药材，走到一处陡坡时，柳玉芬脚下的石头松动了，身子一歪，差点滑下去。

苏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柳玉芬身子一僵，脸微微红了，小声说：“我自己能行。”

苏尘松手的时候，手掌从她腰侧滑过去，隔着那件薄薄的衬衫，他摸到了她腰上的骨头，硌手得很，柳玉芬身子僵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上来，但没躲开，山路越来越陡，苏尘放慢了脚步。

“嫂子，累不累？”

“不累。”柳玉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中午时分，两人背着药材下了山，回到老屋，苏尘把药材摊在院子里晾晒，柳玉芬去灶台边准备午饭。

灶台那边传来切菜的声音，苏尘站起身，走过去帮忙：“嫂子，我来吧。”

“不用，你歇着。”柳玉芬头也不抬地切着咸菜，“我很快就好。”

苏尘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菜刀在案板上嘁嘁喳喳响，咸菜切得又细又匀，灶台边上还炖着一锅粥，水汽糊了她半边脸。

苏尘忽然开口：“嫂子，村里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柳玉芬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你想找谁？”

苏尘靠在灶台边上：“组个采药队，这清单上的量太大，我一个人搞不行，得找几个人帮忙。”

柳玉芬想了想：“王二狗人老实，不过家里有老婆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老李头的儿子呢？”

“他倒是闲着，不过有点懒。”柳玉芬把切好的咸菜盛进碗里，“你要是给钱，他应该会来。”

苏尘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去找他们聊聊。”

柳玉芬把咸菜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稀粥，两人坐在桌前吃饭，柳玉芬把咸菜里的几块肉渣拨到苏尘碗边：“多吃点。”

苏尘笑了笑：“嫂子，你自己也吃。”

“我不爱吃肉。”柳玉芬低头喝粥。

吃完饭，柳玉芬收拾碗筷，苏尘去院子里检查晾晒的药材。

走到院子角落时，苏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晾晒在那里的几株黄芪被人踩烂了，根部的泥土里印着几个清晰的鞋印。

苏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鞋印是解放鞋的纹路，码数42码左右。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被踩烂的药材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柳玉芬收拾完碗筷出来，看见苏尘蹲在院子里，走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苏尘站起身，“有几株药材被踩坏了。”

柳玉芬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没有多问。

苏尘看着院门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这鞋印，他见过，苏大强穿的就是42码的解放鞋。

苏尘回到堂屋，坐在桌前看着那张需求清单，柳玉芬在灶台边刷碗。

“嗯？”

“以后我在山上采药的时候，你在家把门锁好。”

柳玉芬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放心。”

柳玉芬看着他，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苏尘把需求清单折起来塞进兜里，站起身往外走：“我去趟村里，找几个人聊聊。”

苏尘沿着村道往王二狗家走，路过村头小卖部时，看见苏大强正蹲在门口抽烟。

苏大强看见苏尘，手里的烟抖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苏尘......这么早啊。”

“嗯。”苏尘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苏尘走到王二狗家门口敲门，门开了，王二狗的老婆探出头来：“苏尘？有事吗？”

“王二狗在家不？”

“在屋里。”

苏尘走进屋里，王二狗正坐在床边给儿子换药，看见苏尘，赶紧站起来：“苏尘，坐。”

苏尘摆了摆手：“我不坐了，就是来问你个事，我想组个采药队，你有没有兴趣？按天算工钱，每天一百块。”

王二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啊，我正愁没活干呢。”

“那你明天早上七点来我家，我们一起上山。”

苏尘又去了老李头家，找到了老李头的儿子李强。

李强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苏尘进来，懒洋洋地坐起来：“苏尘哥，有事啊？”

“组个采药队，你有没有兴趣？”

李强眼睛一亮：“给钱不？”

“给，按天算工钱，每天一百块。”

“行！”李强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我明天一定来！”

苏尘又找了村东头的张光棍，他也答应了。

回到老屋的时候天快黑了，院子里晾着的药材被夕阳照得金黄金黄的，柳玉芬在堂屋里做饭，灶火映着她的侧脸，苏尘站在院门口抽了口烟，看着远处黑下来的山影，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有人想搞事，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