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立功，刘蒙眼神里那点羡慕藏都藏不住。

他现在是一期士官，按目前的表现来推，最多熬到二期士官就很难再往下走了，除非哪天真能立个功、提了干，跨过那道从兵到官的门槛，可立功哪有那么容易。

虽说他守的是高原边防，比起驻在内陆的部队机会是多一些，但也就是相对而言罢了。

“班长，我入伍之前听说部队里有三等功、二等功，还有一等功，到底怎么才能立功？一等功是不是特别难拿？”李煜顺着话头问了下去。

他到底是刚入伍的小白，对这些还真是一知半解。

刘蒙听完就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一等功？差不多比登天还难，听过一句话没有——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

他收起笑，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么跟你说吧，运气好一点，表现够拔尖，捞个三等功不是没可能。二等功嘛，你不缺胳膊不少腿怕是没什么指望。至于一等功，整个军区上下一年下来，你找不出三个活着的。”

李煜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他在电视上偶尔看见谁家孩子在部队立了功光耀门楣，当时只觉得那是一份荣誉，因为没当过兵，对这几个字的分量说到底没什么概念。

如今自己穿上这身军装，才真正听明白，立功这两个字背后站着的是什么。

见李煜不说话了，刘蒙以为刚才那番话把他的积极性给浇凉了，便又补了几句：“你也不用灰心，以你现在的表现好好干，三等功还是有机会的，就比如这个腹部绕杠，你要是也能一口气做上一百多个，等下了连队，说不定就能代表咱们团去军区比武。能拿个前三，三等功就到手了。”

“只需要一百多个吗？”李煜心里念叨了一遍，随即双手握住了单杠，双臂发力将身子稳稳撑起，腰腹一收便绕着铁杠转了起来。

刘蒙见他二话不说就开练，心里颇为满意。

这个新兵蛋子虽然是个刺头不假，可训练起来确实积极，表现也摆在那里，让他这个班长当得省了不少心。

他靠在旁边的器械架上，点了根烟，饶有兴致地看李煜绕杠。

按之前李煜在跑步和基础训练上展露出来的底子，刘蒙在心里大概估了个数，五六十个应该不成问题。

不远处，三班的几个人正缩在宿舍楼门口往这边探头探脑。

“还真加练上了，班副可真牛逼。”

“训了一整天我都快散架了，班副还有劲去玩单杠？”

“我听我哥说过，新兵期间就这个腹部绕杠最要命了，绕六个就算及格。”

“六个？然哥这都不止了吧，已经二十个了。”王二蛋一直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到后面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几个窝在那里瞅什么呢？”刘蒙早就发现了这群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要看就大大方方过来看。”

班长发话，王二蛋几个人连忙小跑着凑了过去。

“想看就站直了看，别跟做贼似的缩头缩脑，咱们三班的人，干什么事都要正大光明，听明白了没有？”刘蒙板着脸训了一句。

“是，班长。”几个人应得齐刷刷的。

三班众人围站在单杠旁，一边看李煜绕杠一边默默地数着数。

数到后面，几个人索性不再出声，只在心里头跟着数字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蒙渐渐有些站不住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对李煜的实力估错了方向，不是高估了，而是严重低估了。

就在刚才，李煜的腹部绕杠已经闷声不响地突破了一百大关。

一百个，这个数字已经完全把他压在了下面。

就算放到整个连队里比，那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水准。

而李煜不过是个新兵，还没正式下连队的新兵。

刘蒙把没抽完的烟掐灭在鞋底，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让他震惊的还不止于此。

他发现做完一百个之后，李煜手上依然有劲，身体在杠上划出的弧线还是那么稳，丝毫没有力竭的苗头。

照这个势头下去，连队里那个被他当神话念叨了一晚上的纪录，怕是悬了。

“一百二十八。”

“一百二十九。”

“一百三十。”

刘蒙在心里把每个数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破了，真的破了，这个新兵蛋子把连队里保持了许久的腹部绕杠纪录给破了。

之前那个猛人留下的一百三十个，被眼前这个还没下连队的新兵在单杠上给一笔勾销了。

刘蒙一时间说不出话，脑子里被震得只剩下空白。

然而杠上的李煜没有停。

他还在绕，一圈，两圈，三圈，铁杠在他身下发出有节奏的金属震颤声，围在旁边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最终李煜在第四百个绕杠后松手落了地。

刘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哪里不舒服？”

他连珠炮似地问了好几个问题，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腹部绕杠做到这个份上，他怕这个愣头青逞能不说。

“班长，我没事，就是稍微有点累。”李煜的呼吸比平时粗重了不少，声音倒还算平稳。

四百个绕杠确实掏走了他不少体力，但还在能扛得住的范围内，喘上几口气就缓过来了。

“你小子是真他娘的一个怪物。”刘蒙看着李煜那双连抖都没怎么抖的手，忍不住骂了一句，“一口气绕了四百个，下来不晕不吐，就只是有点累，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他是真的服到底了。

换了谁面对一个能面不改色做完四百个腹部绕杠的新兵蛋子，还敢说半个不字？

不服气的也很简单，有本事自己上去也绕四百个试试。

四百个，这已经不是连队纪录的事了，全团也没听说过有人做到这个数。

至于军区有没有超过的，他不清楚，但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班长，你看我这样，有机会代表全团去参加军区比武吗？”李煜转过头，问得十分认真。

刘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刚才明明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这小子全当了真。

“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机会大得很。”他定了定神，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肯定，“只要你接下来保持住这个水准，绝对有机会。”

从前刘蒙不敢打包票，可眼前这个新兵蛋子，分明就是天赋和体能的怪物捏在了一起，一教就会，身体底子强得不讲道理。

“今天晚上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歇着。”刘蒙拍了拍李煜的肩膀，话刚说完人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得把这件事马上说给排长听，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刘蒙一走，三班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还没从刚才那四百个绕杠的余震里缓过来。

王二蛋挠了挠下巴，朝单杠走过去：“这个腹部绕杠真有那么难吗？俺也试一下。”

他踮起脚伸手抓住杠杆，学着李煜的样子想把身子撑起来，结果胳膊肘刚打弯，手底下一软，整个人差点从杠上摔下来。

“这么难的动作，然哥你能搞四百个，牛！”王二蛋站稳之后，朝李煜竖起两根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比他自己做到了还骄傲。

李煜笑了笑，还没开口，耳边那道只属于他的提示声便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达成腹部绕杠全团第一成就，成就值加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