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冲过火车站广场的水泥地，在候车大厅门口停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三分四十二秒。

【叮——限时任务已完成。】

【五公里用时：13分42秒。】

【奖励：100成就点已到账。】

【当前成就点：100。】

李煜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了几下，很快呼吸就恢复了平稳。

13分42秒。

部队五公里合格线是23分钟，优秀线是19分钟。

他的成绩比优秀线快了整整五分多钟。

而且还没用全力。

李煜直起腰，回头看向来路。

公路上空荡荡的，大队人马连影子都看不到。

倒是那个追他的老兵刘蒙，正在几百米外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赶。

李煜没急着进站，就站在候车厅门口等着。

他不是炫耀，而是懂规矩。

甩了老兵是本事，但甩了之后不等，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刘蒙跑到近前，双手撑着膝盖，喘得像拉风箱。

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李煜，眼神复杂得很。

震惊、不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你......”刘蒙喘匀了一口气，“你小子，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没干嘛，就是平时跑跑步。”李煜说得很随意。

刘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狠话，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下次别擅自离队，下不为例。”

语气不重。

甚至连训斥都算不上。

李煜心里清楚——这就是部队的规矩。

有实力，什么都好说。

没实力，规矩就是规矩。

“知道了，班长。”

刘蒙又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十三分多，你他娘的比我最快记录还快了三分钟。”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李煜听得很清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刘蒙愣了一下，接过来擦了把汗。

两人就这么站在候车厅门口，谁也没再开口。

但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

绿皮火车喘着粗气驶出京城站时，天色已经擦黑。

这是一列军列，没有卧铺，没有餐车，只有一排排硬邦邦的绿皮座位。

二十几个新兵挤在两节车厢里，行李塞满了头顶的行李架。

车厢里弥漫着方便面味、汗味和铁锈味。

有人趴在桌上睡了，有人对着窗外发呆，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啊？”

“不知道，反正是往西。”

“你咋知道往西？”

“看太阳啊，这不在左边落下去的吗。”

王二蛋坐在李煜旁边，压低了声音：“李哥，你说咱们到底去哪个部队？”

李煜靠在椅背上，没有急着回答。

事实上，从上车开始他就在观察。

观察车厢里的老兵。

接兵干部陈宇坐在车厢最前面，旁边是刘蒙和另外两个士官。

四个人坐成一排，军姿标准，即便是坐硬座也没有东倒西歪。

但李煜注意的是另外的东西。

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特征，脸上带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那种红不是晒的，也不是热的。

是从皮肤底下泛出来的红，像喝过酒，但车厢里没有酒味。

李煜前世看过不少军事杂志，立刻认出了这个症状。

醉氧。

长期在高原缺氧环境下生活的人，突然回到平原地区，会因为氧气浓度升高而出现脸红、嗜睡、头晕等症状。

俗称“醉氧”。

再看他们的皮肤。

陈宇的手背粗糙得像砂纸，指节处有几道干裂的口子。

刘蒙的嘴唇干得起皮，耳根后面也有一片一片的皴裂。

这些东西不是北方冬天的冻伤，而是长期在干燥、强紫外线、高风寒环境下留下的痕迹。

火车一路向西。

李煜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高原、紫外线强、干燥、环境恶劣。

国内的几大军区，往西走，地势越走越高，答案只有一个，藏域。

这支部队的驻地，在青藏高原上。

李煜睁开眼，嘴角微微一弯。

难怪从接兵开始就给他们下马威。

高原上的部队，训练强度不是平原能比的。

那里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的百分之六十，普通人上去光是走路都喘。

能在那种地方待下来的兵，骨头是铁打的。

“李哥，你笑啥？”王二蛋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睡你的觉。”李煜把帽檐往下一拉，抱着胳膊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分析，已经被前面的人听去了。

陈宇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从京城站出来，他一直在听着后面那些新兵的动静。

大多数人在聊天、在抱怨座位硬、在猜测目的地。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话，然后张嘴就是一套分析。

从醉氧症状推断出长期驻地海拔，从皮肤状态推断出环境条件，再结合火车行驶方向，精确锁定了目的地。

这不是一个新兵该有的观察力。

这是侦察兵的思维。

陈宇睁开眼睛，站起身，朝车厢后面走去。

脚步声在铁轨的轰隆声中并不明显，但李煜还是在他走近之前就察觉到了。

陈宇站定，低头看着他。

李煜掀起帽檐，对上一双审度的眼睛。

“你叫什么？”陈宇问。

这是他第二次问李煜的名字。

第一次是下午在操场，但那时候他只是例行点名。

这次不一样。

“李煜。”

“木子李，火昱煜？”

“是。”

陈宇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说了四个字。

“我记住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旁边的王二蛋张大了嘴：“李哥，他......他啥意思啊？”

李煜重新把帽檐拉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没什么意思。”

但他心里清楚。

陈宇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四个字。

一个新兵，体能甩了全团记录保持者三分钟，又当面分析出了部队的驻地和性质。

这样的人，换了谁当接兵干部，都会记住。

火车继续向西，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车厢里的新兵们渐渐安静了下来，歪七扭八地睡着了。

李煜没睡。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100成就点，点进了商城。

商城界面简洁得像个军用仓库，一排排图标整齐排列。

【初级技能书：格斗强化（50点）】

【初级道具：营养液×3（30点）】

【初级技能书：枪械基础（80点）】

【属性强化卡：单属性＋2（100点）】

【储物空间扩展：＋0.5m³（60点）】

李煜的目光在商品列表上缓缓扫过。

100点，只能买一件。

是现在就花掉，还是攒着换更好的？

他想了想，关掉了面板。

不急。

到了部队再说。

高原上的新兵连，等着他的东西肯定比这些商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