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四章 做姐妹?配冥婚
明黄色的修长身影迈步入内,适才还气势汹汹的皇后,立刻起身,领着阖宫上下行礼问安:“参见陛下——”
唯独顾怜玉,抿着唇,倔强地站在原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泪盈眼眶,垂悬欲落。
穆无霜敛眸起身,行礼时因气血翻涌未平,踉跄一步。才屈膝,胳膊就被一双微凉的宽大手掌稳稳托举住。
萧恒易没扶皇后,也未过问顾怜玉,旁若无人,目光扫过她憔悴的面容,喉头滚动,侧首吩咐:“宣太医。”
“陛下,不必——”穆无霜收回手,后退半步,和萧恒易拉开身距,依旧垂眸避讳,未看见他眼底一瞬的明灭。
“皇后日日都请平安脉,阿...穆夫人顺便瞧瞧也无妨。”
萧恒易示意穆无霜回座,错身几步落座主位后,皇后才干笑着坐在右侧的位置上,“多谢陛下关心。您怎么突然来了?”
皇后比萧恒易大了九岁,妆厚衣色重,瞧着险些差了辈。
“闲来无事逛逛,听你这儿热闹,还以为点了戏看。”话听着是在回答皇后,眼神却一直落在穆无霜身上。
末了,才瞥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顾怜玉,“这不是顾相家的吗,怎的惹恼了皇后,在此听训?”
“怜玉见过陛下。”顾怜玉如梦初醒,上前几步这才向萧恒易行礼。
走得过近,福身一拜,裙摆垂散在萧恒易的靴尖上,低头露出一截儿纤白脖颈。
“皇后娘娘宽仁,并不曾训责怜玉,而是帮怜玉免受穆伯母迁怒。”
迁怒二字,先给穆无霜扣了黑锅,又哽咽道:“谢都尉的事,怜玉也很惋惜。穆伯母心里不痛快,哪怕冲怜玉撒气几句,怜玉也能体谅的。”
“可,可穆伯母却,却折辱怜玉,皇后娘娘也是看不过去才......”
“迁怒、折辱。”萧恒易打断顾怜玉的哭诉,重复念词,不置可否,淡淡问道:“皇后,果真如此?”
“弟妹一来就令怜玉下跪叩首,是过了些。”
皇后收回落在顾怜玉裙摆上的目光,叹息一声打起了圆场,“臣妾既心疼弟妹,也怕委屈了怜玉,情急发了脾气。”
见萧恒易不辨喜怒,皇后又语重心长道:“谢顾两家,乃陛下之忠臣良将,结两姓之好本是为陛下分忧的喜事,谁知差了点缘分......”
“弟妹和怜玉本也是相处得极好的,臣妾倒有一提议,叫她们化干戈为玉帛,也可让谢顾两家前缘再续。”
穆无霜瞥见皇后上扬的嘴角,根本不信皇后会如此好心,此时未落井下石挑她的错处,那必是挖了更大的坑来埋她。
她唇瓣微张,正要堵皇后之口,就见萧恒易隐蔽地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
“哦?皇后有何妙计?”萧恒易轻敲扶手,追问道。
皇后嘴角弧度更深,暮气沉沉的眼睛也有了神采,“婆媳做不得,认干亲做姐妹也不错。成了金兰姐妹,日后多走动,也算是一家人了。”
和顾怜玉义结金兰?穆无霜宛如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顾怜玉闻言先是茫然,眼神又在萧恒易身上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点头应了。
“穆夫人此前待怜玉不薄,今日些许误会,怜玉不会放在心上。若能和穆夫人结为姐妹,怜玉也能代谢督尉,让穆夫人宽怀一二。”
她说着说着,伸手欲挽住穆无霜的胳膊以示亲昵,却被穆无霜狠狠拍开。
“顾小姐想代瑾儿尽孝,只怕是痴人说梦。”
顾怜玉每若无其事地提一句谢瑾,就让穆无霜想起谢瑾遗书的字字愤懑。
她绕开顾怜玉,抬眸如发威母狮对皇后和萧恒易道:“实在不必如此麻烦,要续这缘分,简单得很。”
“谢家已下聘顾家,聘礼未退,婚约未消。顾小姐既如此重情义,不若行冥婚,抱着牌位嫁进来,臣妇定当视若己出。”
“我不要!”“这怎么行!”
顾怜玉和皇后几乎同时反对出声,顾怜玉甚至踉跄好几步,避穆无霜如蛇蝎,扭头又扑倒在了萧恒易脚边。
“陛下,怜玉,怜玉——”
话未说完,顾怜玉似是气急,捂着心口晕厥过去,直挺挺地朝着萧恒易怀里倒去。
关键时刻,大太监林海揪住拂尘,用木柄勾住顾怜玉的腰带,强行勒住她的倒势,才让她没真栽进皇帝怀里。
恰在此时,太医到了,看着屋内奇异的景象,一时踌躇没迈开腿。
“还不过来!”萧恒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吩咐林海道:“把她扶到偏殿,让太医好好瞧瞧。”
“嗻!”林海应声,指挥宫女们出手,将顾怜玉火速抬走。
屋内一时冷了场。
皇后清咳一声,瞪了一眼穆无霜,“好端端的,胡说什么!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叫谢家如何向顾家赔罪?”
“低声些,吵得朕头疼。”萧恒易偏头按了按额角,斜睨了一眼皇后,“义结金兰?亏你想得出来。”
“臣妾也是为了陛下着想......”皇后面露委屈,捏着嗓子扭扭身子。
“痒就去沐浴。”萧恒易一句话定住了皇后,不再搭理,转头看向穆无霜。
明显顿了片刻才道:“冥婚......你当真想要?”
有别于平常玩世不恭的模样,穆无霜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谨慎探问,原本一肚子气,莫名熄了火,只剩淡淡的疲惫和深深的嫌恶。
“庙小容不下大佛。顾家难道舍得放人?只叫陛下做个见证,让顾家退了聘礼。”
“这是自然。”萧恒易点点头,吩咐皇后去办,“这桩婚既是你作的保,那退婚之事,你也上心些。”
皇后明显不情愿,还想再说什么,慈宁宫却来了人,说是召皇后去,过问几句太后用药之事。
皇后提着心,匆匆赶往慈宁宫,才入殿,就听得一声呵斥。
“瞧你干的荒唐事!”太后斜依美人榻,挥手让给她捶腿的小宫女退下,只留了慧嬷嬷近身伺候。
她未梳妆,只绾了发髻,穿着简便常服。
年近半百,却保养得宜,瞧着比皇后这个侄女儿精气神还足,顾盼间还可见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皇后打了个寒颤,伏倒在地,“母后息怒,臣妾、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谢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