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没有立刻接。

他盯着赵刚，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赵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医学院鉴定中心是国家一级实验室。”

“每一份报告都要经过三道程序复核，所有电子底档都有时间戳锁定。”

他压了压语气里的不悦。

“你现在告诉我，有人在我眼皮底下篡改数据？”

赵刚沉声道：

“技术科查过，修改时间在出报告前一天晚上。”

“登录工号是沈星语。”

沈星语脸色瞬间白了。

她抱着小初的手下意识收紧。

小初被勒得皱眉，却不敢出声。

谢沉舟终于转头看她。

沈星语眼眶一红。

“师兄，我没有......”

只这一句，谢沉舟的眼神便软了一瞬。

他重新看向赵刚。

“当年负责归档和系统维护的人，是星语。”

“她登录系统进行最后复核和数据维护，很正常。”

赵刚皱眉。

“可修改记录确实存在。”

谢沉舟接过纸袋，却没有打开。

“登录记录只能证明她进过系统，不能证明她伪造证据。”

他的目光冷得吓人。

“赵队，怀疑需要证据，不是情绪。”

我飘在他身侧，忽然觉得疲惫。

他总是这样。

只要是沈星语，他永远有理由。

三年前，小初高烧四十度。

我去拿退烧药，却发现药瓶里装的是成人药。

要不是发现及时，小初可能会因为药物过敏休克。

监控拍到沈星语进过药房。

我拿着视频去找谢沉舟。

他只看了十秒，就把手机按灭。

“陈秋晚，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星语只是暂住我们家，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她？”

“就因为她比别人有天赋，又努力勤奋，就要被所有人排挤吗？”

那晚，我抱着小初在医院坐到天亮。

谢沉舟却陪沈星语看了半夜江景。

因为沈星语哭着说：

“如果我的存在让秋晚姐不舒服，那我还是搬出去吧。”

后来，我查到沈星语买通混混伪造我出轨照。

我把证据摆到谢沉舟办公桌上。

那一次，他连文件袋都没有拆。

“陈秋晚，立刻跟星语道歉。”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就那么相信她？”

谢沉舟抬眼，满是失望。

“陈秋晚，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为了陷害星语，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他的眼神冰冷。

“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晚，我签了离婚协议。

什么都没带，走上一条废弃公路。

是沈星语给我发信息，约我在那里见面，说要和我谈一谈。

我没有见到沈星语，却被一直尾随的周祈生拖进了面包车。

现实里，赵刚把纸袋塞进谢沉舟手里。

“周祈生要求见你。”

“他说，有件东西要你亲自确认。”

谢沉舟眉心微蹙。

沈星语急忙开口：

“师兄，他就是想刺激你，你别去。”

谢沉舟看了她一眼。

“你先带小初回去。”

沈星语抓住他的袖口：

“师兄，你信我，对不对？”

谢沉舟停顿半秒。

“沈星语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走廊里所有人听见。

“她不会碰证据。”

我站在他面前，忽然连恨都觉得没力气。

原来这三年，我困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不甘。

是因为我一直在卑微地等一句：

我信你。

可现在，我终于等不到了。

谢沉舟转身走向审讯室。

我跟在他身后。

单向玻璃后，周祈生抬起头，笑得阴森森的。

“怎么，谢教授，还不相信？”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慢慢开口。

“左侧肋骨，有一道陈旧性骨裂。”

谢沉舟的脚步，第一次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