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妈在派出所哭得昏了过去。

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小晚怎么会这样？她一直都是好孩子啊......」

可没人跟她讨论“为什么“。

大家只关心“怎么处理“。

精神科的医生来做了评估。

诊断结果：急性应激状态下的暴力行为，伴有被害妄想，建议强制收治。

我妈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送走那天是个阴天。

白色面包车停在楼下。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进了我姐的房间。

我听到她在里面大喊：

「你们去翻他抽屉！去看他手机！」

「他要杀安安你们听不懂吗！」

「妈！你听我说一句！一句就够了！」

我妈站在走廊里，手捂着嘴，浑身发抖。

她没有进去。

我爸坐在客厅里，肩膀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电视开着，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像个被打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花瓶。

我姐被架出来的时候，手上套着约束带。

她看到我站在卧室门口。

猛地挣脱了一下。

隔着两米的距离，红着眼眶冲我说：

「安，记住姐的话。」

「他要带你去水库，不要去。」

「听到没有？绝对不要去！」

白大褂把她拖进了电梯。

门合上之前，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

里面有恳求。

有绝望。

有一种我十二岁的脑子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

那是一个姐姐在交代遗言。

电梯门关上了。

我妈瘫坐在地上哭。

邻居们摇头叹气。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安，你姐病了。」

「等她好了，就回来。」

「爸以后好照顾你。」

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很沉。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父爱。

后来我才明白。

那是一只差点得手的手，在庆幸没被人砍断。

可在当时。

我信了。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差点被亲生父亲害死。

他的姐姐用十一刀救了他。

而他站在楼道里看着姐姐被带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