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全村老宅都拆了重建成整整齐齐的房子，宝宝们都来捧场！”

林笑笑站在千年樟树下直播的时候，我刚拿到父亲的癌症确诊单。

上辈子，我是唯一跪下求他们别拆的人。

那些“破木头”是明代建筑群，国家二级文物。

可没人听。

林笑笑哭我“见不得村里好”，邻居堵门骂了三天三夜。

后来隔壁村拆旧建新意外火了，村民眼红，把怨气全算在我头上。

父亲的化疗费被哄抢，我被按在地上，林笑笑低头说：“清晚姐，你爸的病治不好了，钱留着也是打水漂。”

那个雨夜，他们把我埋在村后山的柿子树下。

再睁眼，我回到了林笑笑开始直播的那一刻。

村长在群里@我：“清晚，你家守村最久，你说句话。”

我打下“听笑笑的吧”三个字后，反手退出了群聊。

既然全村人都想拆了明代文物去赌一个网红梦，那我就祝他们——拆得痛快，赔得干净。

......

“听笑笑的吧。”

打完这四个字，我退出村群，把手机扣在桌上。

上辈子我就是太蠢了。

蠢到以为跪下来磕头，他们能放过那些老房子。

蠢到以为我爷爷守了四十年的东西，村里人能念一分好。

结果呢？

那个雨夜，他们把我埋在村后山的柿子树下。

泥巴灌进嘴里的最后几秒，我听见有人说：“埋了吧，反正也没人在乎。”

手机震了。

我没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门被踹开的时候，我正在收拾灶台。

周海波第一个冲进来，身上还穿着直播时那件印着“笑笑团队”的红马甲。

他一把掀翻我手里的抹布：“宋清晚，你退群是什么意思？笑笑好不容易做通你工作，你又作？”

我没接话，低头捡抹布。

“清晚姐！”

她换了条白裙子，站在门槛外面，身后黑压压跟了十几个村民。

她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

“姐，你退群我以为你又生我气了。”

她往我面前走了两步，声音又软又哑，“我就知道，姐你是真心疼那些老房子的，你是不是心里还是不愿意？”

“愿意。”

我抬头看着她，脸上挤出一个笑。

“笑笑，我是真心想通了。”

周海波愣了，转头看林笑笑。

林笑笑也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一秒，眼眶里那点红立马换成了笑。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手背里，声音大得院子里都能听见：“我就知道！清晚姐最通情达理了！”

身后的村民跟着笑开了。

“清晚总算想通了。”

“早该这样！守着破木头能当饭吃？”

“笑笑是省院出来的，人家懂！”

我笑着点头，一个劲点头。

刘婶从人群后面挤上来，嘴里还嚼着瓜子，瓜子壳吐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

“清晚啊，你爷当年守着那些破房子，守了一辈子也没守出个名堂，笑笑这孩子有本事，你跟着她干错不了。”

赵叔扛着锄头靠在院墙上：“你爹那病你也别太愁了，村里发达了，还缺你那点化疗钱？”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贬低。

说够了，也就准备散了。

周海波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别再搞事情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笑笑没走。

她站在柿子树底下，背对着我，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在指尖慢慢捻碎。

“清晚姐。”

她没回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知道你重生了。”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上辈子你死得太惨了，我都有点不忍心。”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还是那个笑，可眼睛里的东西不对了。

“这辈子你要是再捣乱，影响我赚钱——”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把手里那片碎叶子放在我手心里。

“我就还把你埋柿子树底下。”

“当肥料。”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片碎叶子，笑了。

“妹妹说什么呢？”

我把碎叶子攥在手心里，抬头看她，笑得更开了。

“我是真心想通了。”

“全力配合。”

林笑笑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伸手拍了拍我肩膀，转身走了：“我就知道姐是聪明人。”

她走后，我掏出手机。

相册里，早就拍好的那份举报材料，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文物认定文件、航拍对比图、直播录屏、村民签字扫描件。

收件人的邮箱，我早就存好了。

我盯着屏幕上“发送”两个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