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律师顾城到来，开门见山道：

“沈小姐，目前形势对你非常不利。”

“网上已经炸了，‘福利院院长拐卖儿童’这个话题阅读量破五亿，评论全是要求重判的。”

“检察院那边也顶不住舆论压力，已经申请了从重处罚的量刑建议。”

“如果你妈认罪，二十年打底。”

“我妈没罪。”我盯着他，“她不是人贩子。”

“你跟我说没用。”顾城叹气，“你得跟法官说，但现在的证据链......”

“那些钱我能证明。”我打断他，“每一笔都是清白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基金会开具的收据，我全都有。”

他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我听不清内容，但顾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小姐，你妈病危，医院那边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腾地站起来，手铐撞在椅子扶手上哐当响。

“我要去见她！”

“你现在走不了......”

顾城话没说完，我忽然捂住肚子，一阵剧痛从腹部蔓延上来。

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流产后，医生说我有子宫内膜粘连，情绪激动就会痉挛。

我咬着嘴唇，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顾城皱眉：“你没事吧？”

我撑着桌子，声音在发抖：“带我去见我妈妈......”

门被推开了。

陆景深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替你妈顶罪，现在是犯罪嫌疑人。”

“按规定，不得与外界接触。”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我求你了，我看一眼就回来......”

他甩开我的手，力道不大，但那种漠然比打我还疼。

“沈栀，别让我为难。”

“为难？”我笑了，眼泪啪嗒掉下来，“你利用我七年，你杀了我一个孩子，你在我妈寿宴上当众抓她，你现在跟我说别让你为难？”

陆景深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那是两码事。”他侧过身，朝门外挥了挥手，“进来吧。”

一男一女走进来。

穿着朴素，眼圈红肿。

女人一进门就哭了，男人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被拐小女孩小月的父母。”

陆景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他们从外地赶过来，已经等了三天了。”

女人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求求你，告诉我女儿在哪，她才七个月，我还没给她断奶......”

我的腿发软，后退了一步。

女人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抓住我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求求你了，你也是女人，你也有妈，你告诉我女儿在哪，我给你磕头了......”

她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陆景深站在旁边，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沈栀，你看清楚了，这是被你妈毁掉的家庭，你妈拐走人家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这对父母怎么活？”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声音放低了，但更残忍：

“你想见你妈？可以，你把小月的下落说出来，我亲自开车送你去医院。”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正义。

一个铁面无私的、坚信自己在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的眼神。

我的肚子又开始疼了，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拧。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的连我自己都陌生：

“好，我告诉你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