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入坤宁宫时，一股浓重的龙涎香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太子的尸身就停在内殿的软榻上，明黄的锦被盖着，只露出一张青紫的脸。

他今年不过十七，眉眼尚未完全长开，还是个半大少年。

皇后就坐在榻边，一身素服，卸尽了钗环。

她曾是名动京城的美人，此刻却面色惨白，眼下乌青，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屏风外，皇帝沉着脸，贵妃捏着丝帕，眼神闪烁。

大理寺卿和一众官员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刃，直指榻边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

皇后抬头看我，声音嘶哑：

“苏司直，连你也觉得，是本宫杀了亲生儿子？”

我看着那具青紫的尸身，袖中指尖微微颤抖：

“臣不敢妄言，臣只想让真相开口。”

我取出随身带的苏北贡米，那是太子生前最爱吃的。

在众人的惊疑声中，我割破指尖，三滴精血没入碗中。

香烟缭绕，米香在龙涎香中杀开一条生路。

当那碗滚烫的还魂饭靠近太子的唇边时，忽然间，平地起了一阵阴风。

“呼！”

原本僵硬的太子猛地坐起，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疯了似的往皇后身上扑去。

“啊！”贵妃惊叫一声，指着皇后厉声道。

“皇上您看！太子死不瞑目，化作厉鬼也要向这毒妇索命！”

“若非亲母下手，他怎会如此怨气冲天？”

皇上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猛地拍案：

“皇后，你还有何话讲！”

皇后闭目流泪，并不躲闪，似乎在等那双手掐断自己的脖子。

然而，预想中的索命并未到来。

太子那双青紫的手死死抓住了皇后的衣袖，他没有掐人，而是拼尽全力将皇后往外推，嘴里喷出大口的黑血，哭喊道：

“母后......快跑！跑啊！有人要杀你！”

全场死寂。

我立刻上前，扶住那具摇摇欲坠的魂魄，沉声问道：

“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子惨笑着，声音断断续续：

“儿臣......得到消息，说有人要在坤宁宫行刺母后。”

“儿臣心急如焚，一路跑过来，满头大汗......”

“母后心疼儿臣，亲手给儿臣倒了茶。儿臣一饮而尽，却发现......那茶里有毒。”

他看向皇后的眼神充满绝望与自责：

“儿臣倒下那一刻才明白，原来这局......不是要毒死母后，而是要用儿臣的命，换母后的命。”

“只要儿臣死在坤宁宫，母后便再无翻身之日。”

“是谁？”皇帝的声音在发抖。

“是谁要害朕的儿子，害朕的皇后！”